小荷拿着刀。
刀上滴血。
我第一反应是——她杀了谁。
“你杀人了?”世子声音发紧。
小荷没说话。
她把刀往地上一扔。
哐当一声。
“不是我。”她说,“我从后院捡的。”
“捡的?”我冷笑,“大半夜,你捡一把带血的刀?”
“真的。”她抬头看我,眼睛很亮,“我在后院井边捡的。刚捡起来,就听见你们说话。”
“所以你就一直站在那儿偷听?”世子问。
“我没偷听。”小荷说,“我本来想找你们,但你们在说话,我不敢打断。”
“不敢打断?”我说,“你手里拿着刀,站在阴影里,这叫不敢打断?”
小荷抿了抿嘴。
“我害怕。”她说,“我怕你们以为是我干的。”
“那你现在就不怕了?”
“现在更怕了。”她苦笑,“但总比一直站着强。”
我弯腰捡起那把刀。
刀刃很新,像是刚磨过。
血还没干。
“这血是谁的?”我问。
“我不知道。”小荷摇头,“我捡到的时候就这样。”
“后院井边?”世子问。
“嗯。”
“带我们去。”
小荷转身带路。
我跟在后面,刀握在手里。
世子走在我旁边,压低声音:“你信她?”
“不信。”我说,“但总得去看看。”
“万一有埋伏呢?”
“那就打。”我说,“反正我也不是没打过。”
他愣了一下。
“你真服了。”他说,“你一个女的,怎么比我还莽?”
“闭嘴。”我说,“看路。”
后院的井在花园角落。
月光照在水面上,亮晃晃的。
井边没有血迹。
“你确定是这口井?”我问。
“确定。”小荷说,“我就是在井沿上捡到的。”
我蹲下查看。
井沿很干净。
干净得不对劲。
“有人擦过。”我说。
“什么?”世子也蹲下来。
“井沿。”我指着石面,“如果是刚滴的血,就算擦过,也会有痕迹。”
我用手摸了摸。
湿的。
“刚擦的。”我说,“就在我们来之前。”
世子猛地看向小荷。
“你擦的?”
“不是!”小荷后退一步,“我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我没注意。”
“没注意?”世子逼近一步,“你捡刀的时候没注意井沿?”
小荷脸色发白。
“我……”她嘴唇发抖,“我真的没注意。”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在害怕。
但害怕不代表无辜。
“妈的。”我骂了一句,“这府里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世子看了我一眼。
“你也有怕的时候?”
“我不是怕。”我说,“我是烦。”
“烦什么?”
“烦查案。”我说,“烦死人。”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嫁进来?”
“为了查案。”我说,“但现在案子没查清,人倒死了好几个。”
他沉默。
“那你还查吗?”他问。
“查。”我说,“不然我嫁给你干嘛?”
他笑了。
笑得很苦。
“走吧。”我说,“回去。”
“不查了?”
“查够了。”我说,“明天再说。”
“那她呢?”世子指了指小荷。
“关起来。”我说,“派人看着。”
小荷没反抗。
她被两个家丁带走。
我和世子往回走。
路上他忽然说:“你真的不怕?”
“怕什么?”
“怕我就是凶手。”
我停下脚步。
看着他。
“怕。”我说,“但我更怕嫁错人。”
他愣住了。
我走回房间。
关上门。
窗户还开着。
风吹进来。
冷。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血。
刀。
井。
还有小荷的眼睛。
她到底在隐瞒什么?
账册是假的。
王妃不是凶手。
那真凶是谁?
赵乾?赵谦?
还是……世子?
我不知道。
但我必须知道。
因为明天,还会有更多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