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大。
吹得我眼睛睁不开。
后山还是老样子。
那棵歪脖子树。
石头。
草都枯了。
男人站在树底下。
背对着我。
“来了。”
他转身。
脸我没看清。
天太暗了。
“沈晚棠。”
“你长得像你妈。”
我站住。
“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
“你爸。”
“亲爸。”
“也是凶手。”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往后退了一步。
“别怕。”
“我不会伤你。”
“我只想告诉你。”
“全部。”
“校长死了。”
“我干的。”
“十年前。”
“他就该死。”
我手抖。
“你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他害了你妈。”
“也害了我。”
“也害了陆衍之他妈。”
他声音哑。
“我藏了十年。”
“就想等这一天。”
“你逗我呢?”
我脱口而出。
“你藏了十年。”
“就为了杀校长?”
“不是吧。”
“你为什么不报警?”
他笑。
“报警?”
“警察能信吗?”
“我是杀人犯。”
“林雪是植物人。”
“校长是校长。”
“谁会信我?”
他蹲下。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递给我。
我接过来。
是张全家福。
我。
我妈。
他。
“这是你三岁时拍的。”
“你妈抱着你。”
“我站在旁边。”
“那时候。”
“我们多好。”
他哭了。
“你妈出事那天。”
“我不该让她一个人去学校。”
“都怪我。”
我看着他。
心里乱。
“那你现在。”
“想怎么办?”
他看我。
“我想你认我。”
“就一次。”
“叫我一声爸。”
“然后。”
“我会去自首。”
我张了张嘴。
叫不出来。
“你让我想想。”
“太突然了。”
他点头。
“我等你。”
“但别太久。”
“警察快来了。”
我抬头。
“你报警了?”
“没有。”
“但我杀了人。”
“总会有人发现。”
他站起来。
“你走吧。”
“别回头。”
我转身。
走了几步。
又停下。
“爸。”
声音很小。
但他听见了。
他愣住。
然后笑了。
“谢谢你。”
“棠棠。”
“快走。”
我跑起来。
眼泪掉下来。
风很大。
吹得我头疼。
跑出后山。
看到陆衍之。
他站在路灯下。
看我。
“你怎么哭了?”
我没说话。
扑进他怀里。
他抱住我。
“没事了。”
“都过去了。”
我摇头。
“还没。”
“我爸。”
“他要去自首。”
陆衍之愣住。
“你叫他爸了?”
我点头。
“他真的是我亲爸。”
“校长是他杀的。”
陆衍之沉默。
“那现在。”
“怎么办?”
我抬起头。
“陪我去派出所。”
“好。”
他拉着我。
往前走。
手机响了。
是陌生号码。
接起来。
“沈晚棠。”
“你爸死了。”
“自杀。”
“在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