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贼跑了,村子安静下来。
沈宁坐在村口石头上,喘匀了气。
村民们还在那儿兴奋,叽叽喳喳说着刚才多险。
“村长,你那一刀真利索!”
“是啊,那大胡子摔得跟王八似的。”
沈宁摆摆手,没接话。
他心里头清楚,这次是侥幸。
要是山贼再多点,或者那大胡子有点脑子,自己这村子,今天就得改名了。
“都别乐了。”他站起来,拍了拍灰,“来几个人,跟我去村头看看。”
村头的木栅栏,被山贼撞断了两根。
沈宁蹲下来,摸了摸断口,木头都朽了。
“这破玩意儿,能挡住啥?”他骂了一句。
旁边的老刘头凑过来,“村长,这栅栏还是十年前修的,早该换了,可村里没钱啊。”
沈宁没吭声。
钱?
他比谁都缺。
粮仓见底,农具生锈,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
“修墙。”他吐了口气,“必须修。”
“可……”老刘头犹豫了一下,“村里就这点人,壮劳力才二十来个,修墙得耽误种地啊。”
沈宁站起来,看着远处。
“种地重要,还是命重要?”
老刘头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沈宁转身往回走,脑子里转着念头。
修墙是第一步,但光有墙不够。
得有人守。
可村里能打的,就那么几个,还都是庄稼汉。
妈的,这村长当得真离谱。
他走到自家院子,推开柴门。
院里,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灶台前,正在生火。
是翠花,村里王老二的闺女,才十四岁,爹娘都死在前年那场瘟疫里,平时就靠村里接济。
“村长哥,你回来了。”她抬头笑了笑,脸上沾了灰。
沈宁嗯了一声,“你咋来了?”
“我……我寻思你打山贼累了,给你煮点粥。”
沈宁心里一暖,嘴上却说:“别费粮食,我不饿。”
翠花低下头,小声说:“粮是我自己攒的,不多。”
沈宁没再推辞。
他坐在门槛上,看着院里那棵歪脖子枣树,脑子里乱糟糟的。
修墙,得加人。
可人从哪来?
招流民?
附近倒是有几个破败的村子,人跑得差不多了,但招来的人,能吃得住苦吗?
而且,万一混进山贼的探子呢?
沈宁越想越烦。
粥煮好了,翠花端过来。
沈宁接过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糙米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但热乎乎的,喝下去,胃里舒服了点。
“村长哥,你说……咱们村能好起来吗?”翠花蹲在旁边,小声问。
沈宁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里头有害怕,也有那么点希望。
“能。”他放下碗,声音不大,但很稳。
“只要人还在,就能。”
翠花笑了。
沈宁没笑。
他盯着碗里剩下的粥,心里盘算着。
修墙的事,明天就得动起来。
人手不够,就全上,女人孩子也能帮忙搬石头。
粮食不够,就省着吃,再不行,去山上挖野菜。
至于兵器……
他摸了摸腰间那把柴刀,刀刃都卷了。
得想办法弄点铁。
正想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村长!村长!”
是二狗子的声音,慌慌张张的。
沈宁猛地站起来。
二狗子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村……村外来了几个人,骑着马,说要见你!”
沈宁心里一紧。
山贼?
不对,山贼才走,没这么快回来。
“什么人?”
“不……不认识,穿得挺体面,像是大户人家的。”
沈宁眯起眼。
大户人家?
来这穷村子干啥?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外走。
走到村口,果然看见三个人,两匹马,一个骑在马上,两个站在旁边。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穿着绸布衣裳,腰间挂着刀,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那人看见沈宁,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问:“你就是这村的村长?”
沈宁点头,“是我。有事?”
那人笑了笑,笑得有点假。
“听说你们村,今天打跑了山贼?”
沈宁没接话。
那人接着说:“有点本事。不过,你们这破村子,能撑多久?”
沈宁心里咯噔一下。
来者不善。
“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晃了晃。
“我是附近李家庄的人,我们庄主说了,这一片的地,都是他的。你们村,要么交粮,要么归顺,要么……”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了点冷。
“滚蛋。”
沈宁攥紧了拳头。
妈的,山贼刚走,又来地主?
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