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盯着那令牌。
心里头火直往上窜。
刚打完山贼，又来个李家庄？
“交粮？归顺？滚蛋？”
沈宁冷笑一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
那人脸色一变。
“小子，你找死？”
他手按上刀柄。
旁边两个跟班的也往前逼了一步。
沈宁没动。
身后，二狗子他们几个拿着锄头、木棍，慢慢围上来。
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那人扫了一眼村民，嗤笑一声。
“就这几个泥腿子，也想跟我动手？”
沈宁往前站了一步。
“李家庄是吧？我告诉你，这村子，不交粮，不归顺，也不滚。”
“你——！”
那人气得脸都红了。
“行，你有种。三天，三天后我再来，到时候就不是我一个人来了。”
他勒转马头，临走前撂下一句狠话。
“等着收尸吧。”
马蹄声远去。
沈宁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嘎嘣响。
二狗子凑过来。
“村长，这……这可咋整？”
沈宁没回头。
“怕了？”
二狗子咽了口唾沫。
“有……有点。”
沈宁转过身，看着这个破败的村子，看着那些脸上带着恐惧的村民。
“怕也得打。”
他声音不大，但很稳。
“这年头，你不拼命，别人就吃你。”
“妈的，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他顿了顿。
“修墙，招人，练兵。”
“三天，够用了。”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但这时候，不能怂。
一怂，就什么都没了。
晚上，沈宁一个人坐在屋里，对着油灯发呆。
今天这关是过了，可三天后呢？
李家庄到底有多少人？
他连这个都不知道。
正发愁，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沈宁皱眉，起身出去。
只见几个村民围着一个瘦弱的少年，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怎么回事？”
“村长，这小子说是逃难来的，想留在咱们村。”
沈宁打量那少年。
十四五岁，瘦得跟竹竿似的，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神挺亮。
“你叫什么？”
“我……我叫狗剩。”
“哪来的？”
“北边，村子被山贼烧了，就剩我一个了。”
沈宁沉默了一会儿。
“会干活吗？”
“会！什么都能干！”
“会打架吗？”
狗剩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
“会！我跟山贼拼过命！”
沈宁笑了。
“行，留下吧。”
狗剩眼睛一下子亮了。
“谢谢村长！谢谢村长！”
沈宁摆摆手，心里却想的是另一件事。
这乱世，到处都是逃难的人。
要是能把他们收拢起来……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第二天一早，沈宁让人在村口贴了张告示。
“招人，管饭，能打能干活就行。”
消息传得很快。
到了下午，村口就来了十几个流民。
沈宁一个一个看过去。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带着怯意。
他让二狗子给他们分了点粥。
然后站到一块石头上，喊话。
“想留下来的，我欢迎。但丑话说在前头，我这村子，穷，还随时可能打仗。”
“怕死的，现在就走。”
没人动。
沈宁点点头。
“行，那就都留下。”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暂时是帮手，但也是负担。
可没办法。
这世道，没人，什么都干不成。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
第三天早上，沈宁站在刚修了一半的土墙上，往远处看。
地平线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心里一沉。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