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回到屋里，刚坐下，门就被踹开了。
王胖子冲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手下。
“沈宁！”王胖子脸涨得通红，“你他妈敢耍我？”
沈宁站起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王老爷，这话从哪说起？”
“从哪说起？”王胖子冷笑，“我的人刚才在晒谷场，看见那堆刀了。”
“刀怎么了？”
“刀怎么了？”王胖子往前走了一步，“那刀，是铁打的吧？”
沈宁心里一紧。
“是铁打的。”他说，“怎么了？”
“铁打的？”王胖子笑了，“那你告诉我，你一个穷村子，哪来的铁？”
沈宁没说话。
“我查过了。”王胖子说，“这附近，只有李家庄的铁矿能出铁。李家庄被烧了，铁矿也废了。你哪来的铁？”
沈宁深吸一口气。
“王老爷，这事……”
“别跟我扯！”王胖子打断他，“你他妈是不是跟那骑兵队有勾结？故意烧了李家庄，好吞铁矿？”
“没有。”
“没有？”王胖子一挥手，“给我搜！”
他手下冲进屋里，开始翻箱倒柜。
沈宁握紧刀柄。
“王老爷，你这是要翻脸？”
“翻脸？”王胖子笑了，“老子早就想翻脸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刀，是从铁矿里打的吧？你偷偷挖矿，打刀卖钱，还想瞒着我？”
沈宁没说话。
他脑子飞快转着。
王胖子怎么知道的？
是疤脸告的密？
还是骑兵队那边走漏了风声？
“搜到了！”一个手下喊了一声，从床底下拖出一把还没打好的刀胚。
王胖子拿起来看了看，脸色更难看了。
“沈宁，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宁盯着他。
“王老爷，这刀胚，是我从李家庄废墟里捡的。”
“捡的？”王胖子笑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真的。”沈宁说，“李家庄被烧后，我去看过，捡了几把废刀回来重打。”
“废刀？”王胖子把刀胚扔在地上，“这他妈明明是新的！沈宁，你别跟我耍花招！”
他往前一凑，压低声音。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要么，你把铁矿交出来，咱们还能谈。要么，我明天就带人去县衙告你私挖铁矿，够你吃一辈子牢饭的！”
沈宁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王胖子这是铁了心要翻脸。
“王老爷，铁矿的事，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王胖子笑了，“行，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
他转身对手下说：“把沈宁绑了，明天一早送县衙！”
几个手下冲上来。
沈宁拔出刀。
“谁敢！”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王胖子盯着沈宁手里的刀，脸色变了变。
“沈宁，你动刀试试？老子外面还有二十个人！”
沈宁没动。
他知道，硬拼没胜算。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王老爷，你这是做什么？”
是老铁匠。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铁锤。
“老东西，没你的事！”王胖子骂道。
“有。”老铁匠走进来，“那铁矿，是我告诉沈村长的。”
王胖子愣住了。
“你？”
“对。”老铁匠说，“我年轻时在那边打过猎，知道有个小矿洞。李家庄被烧后，我带沈村长去看了。”
王胖子盯着老铁匠，半天没说话。
“行。”他笑了，“你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是吧？”
他转身往外走。
“老子不管你们谁说的，明天一早，我要看到铁矿位置。看不到，你们俩一起送县衙！”
王胖子带人走了。
屋里只剩下沈宁和老铁匠。
沈宁一屁股坐在床上，手还在抖。
“谢了。”他说。
老铁匠摇摇头。
“不用谢。但这事，瞒不了多久。”
“我知道。”沈宁说，“明天，得想个办法。”
老铁匠看着他。
“什么办法？”
沈宁没说话。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可跑得了吗？
王胖子的人盯着村子，骑兵队明天还要来。
他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
沈宁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夜色很浓。
村子里很安静。
但他知道，这安静，是暴风雨前的安静。
明天，一切都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