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坐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听见外面有动静。
脚步声。很多脚步声。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往外看了一眼。
王胖子的人,把村子围了。
妈的。
“沈村长!”王胖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天亮了,该带路了!”
沈宁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王胖子站在院子中间,身后站着七八个拿刀的家丁。
“走。”王胖子说,“带我去看铁矿。”
沈宁没动。
“王老爷,”他说,“铁矿的事,我骗你的。”
王胖子愣了。
“什么?”
“没有铁矿。”沈宁说,“李家庄那矿,是我瞎编的。”
王胖子脸色变了。
“你耍我?”
“不耍你,你早带人砸村了。”沈宁说,“一百两,我拿不出来。但你逼我,我也拿不出来。”
王胖子盯着他,眼睛里全是火。
“行。”他说,“那你今天就跟我去县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去县衙,我更还不了。”沈宁说,“我一个穷村长,去了也是蹲大牢。”
“那你想怎么样?”
沈宁没说话。
他脑子里飞快转着。
跑?跑不掉。打?打不过。
认栽?认了,村子就完了。
“王老爷,”他说,“你给我三天,我去弄钱。”
“三天?”王胖子笑了,“昨天说三天,今天又说三天?你当我是什么?”
“昨天是昨天。”沈宁说,“今天是今天。昨天我没路,今天我有。”
“什么路?”
“骑兵队。”沈宁说,“他们今天带人去剿山贼。剿完了,会有赏钱。”
“那关你什么事?”
“他们队长欠我一个人情。”沈宁说,“我去找他,分点赏钱。”
王胖子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你的人情,值一百两?”
“值不值,试试就知道了。”沈宁说,“反正你也没损失。三天后,我拿不出钱,你再送我去县衙。”
王胖子想了想。
“行。”他说,“三天。但这次,我要你写欠条,按手印。”
沈宁点头。
他回到屋里,找老铁匠要了纸笔,写了欠条,按了手印。
王胖子收了欠条,带人走了。
沈宁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走远。
老铁匠走过来。
“你真去找骑兵队?”
“假的。”沈宁说。
“那你去哪弄钱?”
“不知道。”沈宁说,“但总得试试。”
他转身回屋,换了身破衣服,拿上那把没卖出去的刀。
“我去山里转转。”他说。
“山里?”老铁匠愣了,“山里有什么?”
“不知道。”沈宁说,“但总比等死强。”
他走出村子,往山上走。
山路上没人。
他走了一个时辰,什么都没找到。
山贼?没看见。野味?没碰上。值钱的东西?更别提。
我真服了。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喘着气。
三天。一百两。
上哪弄去?
他正发愁,突然听见远处有声音。
马蹄声。
他站起来,往声音的方向看。
一队骑兵,从山那边冲过来。
是骑兵队。
他们不是去剿山贼了吗?
沈宁心里一紧。
骑兵队冲到他面前,勒住马。
队长看着他,脸色很难看。
“沈村长,”他说,“出事了。”
“什么事?”
“山贼跑了。”队长说,“我们扑了个空。”
沈宁愣了。
“跑了?”
“对。”队长说,“有人通风报信。”
他盯着沈宁。
“是你?”
沈宁心里一沉。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