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条短信,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妈的,烧腊饭还在我手里。
不,不对,我放在门口了。可那门缝漏出来的光,我老公的背影,烟嗓男人的呼噜声——这些画面挤在脑子里,像卡带的录像机。
我回了骑手一句:“送到了,放门口了。”
他没再回。我松了口气,又觉得这口气咽不下去,堵在胸口。
躺下之后,手机又震了。是我老公:“明天晚上想吃什么?”
我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灯还开着,白炽灯管嗡嗡响。
“随便。”我打字,删掉,又打“你定吧”,又删掉。最后发了个“你回来再说吧”。
他秒回:“行,那我明天早点走。”
我关掉屏幕,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黑暗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有人敲门。
其实不是敲门,是楼下流浪猫在翻垃圾桶。
我闭着眼,脑子里全是那个出租屋的画面。折叠桌、台灯、泡面桶、满桌的图纸。还有那句“编得我都信了”。信什么?信他加班?信他忙项目?还是信他编的那个“七天连锁酒店”的谎?
我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厨房里煮了粥,煎了两个荷包蛋,还切了一碟酱菜。我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空着的椅子。
手机亮了,是他的消息:“出门了,标书交上了,下午就能回来。”
我回了个“嗯”。
然后我打开外卖软件,找到那家“老广记烧腊”,点了份叉烧饭,备注写“不要辣”。
地址填的:幸福路32号后面那栋,三楼最里面。
骑手接单了。我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又取消了订单。
算了。
我把手机扔沙发上,去洗碗。水龙头哗哗响,泡沫盖住碗碟。我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抬头一看,他回来了。
比平时早了三个小时。
“今天怎么这么早?”我擦干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标书交了,没事了。”他换拖鞋,把外套挂在门边,走过来看我洗碗。“中午吃什么?”
“粥,还有荷包蛋。”
“那晚上我下厨,做个红烧排骨。”他笑了笑,眼角有点细纹。
我看着他,突然想问:你昨晚到底在哪?
可话到嘴边,变成了:“行啊,那我去买排骨。”
他点点头,转身往客厅走。我听见他打开电视,体育频道的声音传过来,解说员在喊“好球!”。
我低头看着水池里的泡沫,手指在水里搅了搅,凉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我擦擦手拿起来,是那个骑手的号码发来的消息:“姐,昨晚那单烧腊饭,客户说没收到。你是不是放错门了?”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按在键盘上,却不知道该回什么。
客厅里传来他的笑声:“卧槽,这球都能进!”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继续洗碗。
水声盖住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