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跟着陈三走。
李烈跟在后面。
三个人都不说话。
山风刮过来，冷得刺骨。
沈默脑子里乱得很。
爷爷死了。
又活了。
现在说骨头在北山。
他妈的。
“还有多远？”沈默问。
陈三没回头。“翻过这座山。”
“然后呢？”
“到了就知道了。”
沈默想骂人。
但他忍住了。
李烈突然开口。“有人跟着。”
沈默回头。
什么也没看见。
但树丛里有动静。
不是风声。
陈三拔出刀。“跑。”
三个人撒腿就跑。
子弹从耳边擦过去。
沈默骂了一句。“我真服了。”
他们跳进沟里。
子弹打在石头上。
火星乱溅。
“多少人？”沈默喊。
“看不清。”李烈说。“至少十个。”
陈三趴在沟沿上。
朝那边开了两枪。
那边安静了。
“走。”陈三说。“别停。”
三个人顺着沟跑。
沈默脚下一滑。
摔了个狗吃屎。
膝盖磕在石头上。
血渗出来。
“妈的。”他爬起来。
李烈拉了他一把。
“别磨蹭。”
沈默咬着牙跑。
疼得要命。
但他不敢停。
后面枪声又响起来。
陈三拐进一片林子。
林子密。
子弹打在树干上。
噗噗响。
沈默喘得厉害。
“他们是谁？”他问。
“不知道。”陈三说。“但肯定不是李烈的人。”
李烈点头。“我的人不会开枪。”
“那是谁？”
“可能是兵家的人。”陈三说。“你爷爷的仇人。”
沈默脑子嗡一下。
爷爷的仇人？
到底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他们冲出林子。
前面是个悬崖。
沈默愣住了。
“没路了。”他说。
陈三看了看下面。
悬崖不高。
大概十几米。
下面是条河。
“跳。”陈三说。
“什么？”沈默瞪大眼睛。
“跳。”李烈也说了。
沈默看着河水。
冷得发黑。
后面脚步声近了。
“操。”沈默骂了一句。
然后跳了。
水很冷。
冷得他差点抽筋。
他扑腾着浮上来。
陈三和李烈也在水里。
三个人顺着水流漂。
岸上有人开枪。
但打不准。
他们漂了很远。
直到枪声听不见了。
沈默爬上岸。
浑身湿透。
冷得发抖。
“现在去哪？”他问。
陈三指着前面。
“那座山。”
“翻过去就到了。”
沈默看着那座山。
山很高。
他忽然觉得累。
累得不想动。
但他还是站起来。
跟着陈三走。
走了很久。
天快黑了。
他们找到个山洞。
陈三说今晚住这。
沈默生火。
烤衣服。
李烈坐在洞口。
不说话。
沈默看着火。
火苗跳来跳去。
他忽然想起爷爷。
想起铁匠铺。
想起王麻子。
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陈三。”沈默说。
“嗯？”
“我爷爷。”
“他到底想干什么？”
陈三没说话。
过了很久。
他说。“你爷爷。”
“想让你活着。”
“但活着不容易。”
沈默沉默。
是啊。
活着真他妈不容易。
他靠在石壁上。
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翻山。
后天还要去真库。
他不知道真库里有什么。
但他知道。
这条路。
走不完了。
半夜。
沈默被声音惊醒。
是脚步声。
很多人。
他睁开眼。
陈三和李烈都醒了。
三个人看着洞口。
洞口外。
站着一个人。
手里拿着火把。
火光照亮他的脸。
沈默愣住了。
那个人。
是王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