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之后。
李烈没动。
沈默也没动。
赵铁蹲下，手摸到腰间的匕首。
“多少人？”沈默问。
李烈侧耳听了听。
“至少五个。”
“方向？”
“北边。”
沈默骂了一句。
“我真服了。”
“没完没了是吧。”
李烈回头看他。
“你怕了？”
“怕个屁。”沈默说。“就是烦。”
赵铁插嘴。“要不先躲躲？”
“躲哪？”沈默指着四周。“全是坟。”
李烈忽然笑了。
“坟好啊。”他说。“死人不会告密。”
沈默没接话。
他看着手里的斩天。
刀锈得厉害。
但刀柄上那两个字。
兵魂。
跟锤子上的一样。
他忽然想起爷爷。
爷爷打铁的时候。
总是先摸锤子。
再摸刀。
那时候他不明白。
现在懂了。
那是传承。
“走。”李烈说。
“去哪？”
“前面有个破庙。”李烈说。“先躲过今晚。”
三人摸黑往前走。
月光照在坟头上。
白惨惨的。
沈默心里发毛。
但他没吭声。
走了大概一炷香。
果然看见一座破庙。
庙门塌了一半。
里面黑乎乎的。
李烈先进去。
沈默跟在后头。
赵铁殿后。
庙里供着一尊泥像。
看不清是谁。
香案上落满灰。
李烈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
沈默靠墙站着。
“你刚才说。”沈默开口。“有人不想让我拿到灭世。”
“谁？”
李烈没直接答。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烟。
点上。
吸了一口。
“你爷爷。”他说。“还活着的时候。”
“得罪过一个人。”
“那人姓柳。”
沈默皱眉。
“柳？”
“柳如风。”李烈说。“兵家另一支。”
“你爷爷当年。”
“抢了人家的东西。”
“什么东西？”沈默问。
“灭世的图纸。”李烈说。“还有铸造方法。”
沈默心跳加速。
“所以。”他说。“柳如风想要灭世？”
“不是想要。”李烈说。“是必须拿到。”
“因为灭世里。”
“藏着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李烈弹了弹烟灰。
“能让人。”他说。“长生不老。”
沈默愣住。
赵铁也愣住。
“扯淡吧。”赵铁说。“长生不老？”
“我没说信。”李烈说。“但柳如风信。”
“他找了一辈子。”
沈默沉默。
他想起爷爷的遗书。
遗书上没说长生。
只说灭世能救很多人。
到底谁说的对？
他不知道。
忽然。
庙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
但很急。
李烈掐灭烟。
沈默握紧刀。
赵铁摸到门边。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停住。
门外有人说话。
“出来。”
“我知道你在里面。”
沈默听出是谁。
是那个旧军装中年人。
他没死。
李烈站起来。
“你认识？”他问。
沈默点头。
“追杀我的。”
李烈冷笑。
“那就别客气了。”
他推开门。
走出去。
沈默跟在后头。
月光下。
中年人站在十步外。
手里拿着一把刀。
刀身泛着寒光。
“李烈。”中年人说。“你果然跟他在一起。”
李烈没答。
“把刀给我。”中年人说。“还有锤子。”
“我放你们走。”
沈默握紧斩天。
“凭什么？”他说。
中年人笑了。
“凭你爷爷。”他说。“欠我一条命。”
“你欠你爷爷一条命。”
“现在。”
“该还了。”
沈默心里一沉。
又是欠命。
到底谁欠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今晚。
必须有个了断。
他往前走了一步。
“来。”他说。
“我跟你打。”
中年人没动。
他看着沈默。
眼神复杂。
“你打不过我。”他说。
“试试。”沈默说。
中年人叹了口气。
“那就别怪我了。”
他举刀。
冲过来。
沈默迎上去。
两刀相撞。
火星四溅。
沈默手腕发麻。
但他没退。
他想起爷爷的话。
打铁。
不能怕火。
他咬牙。
再砍。
中年人挡开。
反手一刀。
沈默侧身躲过。
刀锋擦着他的脸过去。
划出一道血痕。
赵铁想上来帮忙。
李烈拦住他。
“让他自己来。”李烈说。
沈默抹了一把脸。
手上全是血。
他笑了。
“就这？”他说。
中年人没说话。
他又冲上来。
这次更快。
沈默没躲。
他直接劈下去。
斩天。
带着锈。
带着爷爷的魂。
砸在中年人的刀上。
咔嚓一声。
刀断了。
中年人愣住。
沈默没停。
他一脚踹过去。
中年人倒地。
沈默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说。”他说。“谁派你来的？”
中年人看着他。
忽然笑了。
“你爷爷。”他说。“派我来的。”
沈默脑子嗡一下。
“什么？”
“你爷爷。”中年人说。“让我保护你。”
“但我知道。”
“你不是那块料。”
“所以我想抢刀。”
“试试你。”
沈默手抖了一下。
“你骗我。”他说。
“没骗你。”中年人说。“你爷爷的遗书里。”
“提到过我。”
“我叫陈三。”
沈默想起遗书。
遗书上确实有个名字。
陈三。
爷爷说。
如果走投无路。
可以去找他。
沈默松开刀。
陈三爬起来。
“你通过了。”他说。
“什么？”
“考验。”陈三说。“你爷爷设的考验。”
“考验你能不能守住刀。”
沈默愣住。
他忽然觉得。
这一切。
都是爷爷安排好的。
包括李烈。
包括陈三。
包括所有追杀。
他回头看着李烈。
李烈面无表情。
“你知道？”沈默问。
李烈点头。
“知道。”
“为什么不说？”
“说了。”李烈说。“你还信吗？”
沈默沉默。
他确实不会信。
他只会觉得。
又是骗局。
陈三走过来。
“现在。”他说。“该去拿灭世了。”
沈默看着他。
“去哪？”
“北山。”陈三说。“真库。”
“你爷爷的骨头。”
“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