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在口袋里,硬邦邦的。
我没拆。
不是不敢。
是觉得拆了,老周就真走了。
周敏跟出来,站在我旁边。
“哥,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妈……不,刘秀兰的事。”
她改口改得别扭。
我笑了笑。
“凉拌。”
“你正经点。”
“我挺正经的。”
我真服了,怎么每个人都要我正经。
我掏出烟,点上。
周敏皱眉:“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老周走那天。”
她没说话。
我吐了口烟,看着它散在空气里。
“林婉呢?”
“什么?”
“爸那个……护工。她现在在哪?”
周敏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妈……刘秀兰没说。”
“离谱。”
我把烟掐灭。
“走吧,回去。”
“回哪?”
“老周家。”
周敏没反对。
我们打车回去,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司机放着一首老歌,歌词听不清。
我看着窗外,树一棵一棵往后倒。
老周以前骑车带我,也是这样的速度。
慢悠悠的。
他总说:“急什么,到了就到了。”
妈的,他倒是到了。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信。
硬硬的。
回到老周家,周敏去厨房烧水。
我坐在客厅,看着那本笔记。
夹层里的信已经被我拿出来,放在桌上。
照片也在。
老周和林婉。
林婉长得挺普通,笑起来有点憨。
跟老周站一起,还挺配。
“哥,水开了。”
“嗯。”
我没动。
周敏端了两杯水出来,放在茶几上。
“你真不看那封信?”
“明天。”
“你昨天也说明天。”
“那就后天。”
周敏叹了口气。
“哥,爸他……他写那封信,肯定有话说。”
“我知道。”
“那你看啊。”
“不急。”
其实我急。
急得要死。
但我怕。
怕看了之后,老周就真的只剩回忆了。
周敏没再催。
她拿起照片,看了很久。
“林婉应该是个好人。”
“为什么?”
“爸笑得很开心。”
我凑过去看。
照片里,老周坐在病床上,林婉站在旁边。
老周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
我很少见他这么笑。
记忆里,他总是板着脸。
“哥,你说爸他……幸福吗?”
“不知道。”
“我觉得他幸福过。”
周敏放下照片。
“至少最后那几年,有人陪他。”
我没接话。
屋里又安静了。
窗外有鸟叫。
我站起来,走到老周房间门口。
门开着。
床铺得整整齐齐。
老周以前总说我被子不叠。
现在他不用说了。
我走进去,打开抽屉。
空的。
除了那封信,什么都没了。
我关上抽屉。
转身的时候,余光扫到床头柜。
上面放着一副老花镜。
老周的。
我拿起来,镜片上有点灰。
我擦了擦,放回去。
“哥,你手机响了。”
周敏在外面喊。
我走出去,拿起手机。
陌生号码。
“喂?”
“是周明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是林婉。”
我愣住了。
“周明,你爸有东西留给你,在我这。你方便来拿吗?”
我张了张嘴。
“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