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往前走。
脚步踩在碎石上。声音很脆。像骨头断裂。
月亮更红了。红得发黑。
他手心疤还在流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冒烟。
“你走不远的。”赵叔在身后喊。“你娘会找到你。”
陆尘没停。
前面是片石林。石头像墓碑。密密麻麻。
他走进去。
忽然听见哭声。
很轻。像小孩。
陆尘握紧锈剑。
“谁？”
没人回答。
哭声从左边的石头后面传来。
他绕过去。
看见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穿白裙子。头发乱糟糟的。
“你是谁？”陆尘问。
女孩抬头。
脸很白。眼睛是红色的。
“你也是祭品吗？”女孩问。
陆尘一愣。
“祭品？”
“对呀。”女孩站起来。“像我一样。被送进来。给剑灵吃。”
她指了指自己胸口。
那里有个洞。
空的。
陆尘后退一步。
“你别怕。”女孩说。“我已经死了。很久了。我只是在这里等。”
“等什么？”
“等剑灵出来。然后告诉她。我不怪她。”
陆尘喉咙发紧。
“你认识我娘？”
“你娘？”女孩歪头。“那个剑灵是你娘？”
“是。”
女孩笑了。
笑得很奇怪。
“那你真惨。”她说。“你娘吃了很多人。包括我。你爹也是她杀的。”
“不是。”陆尘说。“我爹是自杀的。”
“你信？”
陆尘沉默了。
他又想起赵叔的话。
赵叔说娘是剑灵。
赵叔说爹是祭品。
赵叔说自己也是祭品。
“我真服了。”他低声骂。
“什么？”女孩问。
“没什么。”陆尘说。“你在这里多久了？”
“很久。”女孩说。“记不清了。反正月亮一直是红的。没有白天。”
陆尘抬头看月亮。
真的很红。
像一只眼睛。
盯着他。
“你走吧。”女孩说。“别往深处走。那里有更可怕的东西。”
“我不怕。”
“你该怕的。”女孩说。“因为你娘不是一个人。她是一把剑。剑没有感情。”
陆尘握紧锈剑。
“那我也是剑。”他说。“我娘生我的时候。我就是剑的一部分。”
女孩看着他。
眼睛里的红色淡了一点。
“你疯了。”她说。
“可能吧。”陆尘说。“但我得找到她。”
他绕过女孩。
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女孩的声音。
“她在最深处。血月下面。那里有一棵黑色的树。树底下是她的剑身。”
陆尘停住。
“谢谢。”
“不用谢。”女孩说。“反正你也活不了。”
陆尘没回头。
他往前走。
石林越来越密。
路越来越窄。
最后只能侧身走。
石头蹭着他的肩膀。
疼。
但他没停。
他看见远处有一棵树。
黑色的。
很高。
树冠遮住了半边天。
树底下。
站着一个女人。
穿红衣服。
长发飘着。
像血。
陆尘心跳加速。
他加快脚步。
忽然。
地面震动。
裂缝从脚下裂开。
他掉下去。
摔在黑暗中。
头顶的亮光越来越远。
他听见女人的笑声。
“你终于来了。”她说。“我的儿子。”
陆尘爬起来。
四周漆黑。
什么也看不见。
“娘？”他喊。
没人回答。
只有笑声。
在黑暗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