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醒了。
睁开眼,天刚蒙蒙亮。
心里堵得慌。
昨晚上他说那些话,什么“一起死”,我真服了,这人怎么这样?
明明才认识没多久,搞得好像生离死别似的。
我翻身坐起来。
不行,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我洗漱完,直接去他书房。
推门进去,他正低头看什么东西。
听见动静,抬头看我。
“醒了?”他问。
“嗯。”我走过去,“你在看什么?”
“地图。”他说,“城外那庄子,我让人再摸一遍。”
“有什么新发现?”
“没有。”他摇头,“但总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他说,“我大哥那人,从来不会这么安静。”
我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他肯定在等什么。”裴言澈说,“但我不知道是什么。”
“那你打算怎么办?”
“按原计划。”他说,“今晚行动。”
“可……”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沈清漪,你记住,今晚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冲动。”
“我……”
“答应我。”他盯着我。
我看着他眼睛。
“好。”我说。
他松了口气。
“对了。”他说,“翠儿那边,你盯着点。”
“她怎么了?”
“她昨晚又出去了。”他说,“去的是城西那个院子。”
“她又去汇报?”
“嗯。”他说,“但这次,她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他说,“我没看清。”
我心里一紧。
“会不会是毒药?”
“有可能。”他说,“所以今晚,你离她远点。”
“明白。”
他笑了笑。
“你倒是挺听话。”他说。
“那是。”我说,“我什么时候不听话了?”
“昨晚。”他说。
我愣了一下。
“昨晚怎么了?”
“你说要跟我一起死。”他说,“这不听话。”
我看着他。
“裴言澈。”我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傻?”
“没有。”他说。
“那你为什么总想把我推开?”
他沉默了。
“因为……”他说,“我不想你受伤。”
“可我已经受伤了。”我说,“从我嫁给你那天起,我就已经受伤了。”
他看着我。
“对不起。”他说。
“别说对不起。”我说,“我要的不是对不起。”
“那你要什么?”
我看着他。
“我要你活着。”我说,“今晚,活着回来。”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他说,“我答应你。”
我点点头。
心里却还是慌。
妈的,这感觉真不好。
好像一切都在失控。
但我没办法。
只能信他。
午时,我去后院找翠儿。
她正收拾东西,看见我,愣了一下。
“夫人,您怎么来了?”
“没事。”我说,“过来看看你。”
“看……看我?”她有点紧张。
“嗯。”我说,“你最近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她连忙摆手,“伺候夫人是奴婢的本分。”
我看着她。
“翠儿。”我说,“你跟了我多久了?”
“三年了。”她说。
“三年。”我念叨着,“时间不短了。”
“是啊。”她说,“夫人对奴婢好,奴婢一直记着。”
“是吗?”我说,“那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脸色一变。
“夫人,您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说,“随便问问。”
她低下头。
“奴婢不敢瞒夫人。”她说。
“最好是这样。”我说。
我转身要走。
“夫人。”她喊住我。
“嗯?”
“今晚……您要出门吗?”她问。
我心里一紧。
“为什么这么问?”
“没……没什么。”她说,“就是听说,今晚府里好像有动静。”
“谁跟你说的?”
“没谁。”她摇头,“奴婢瞎猜的。”
我看着她。
“别瞎猜。”我说,“好好待着。”
“是。”她说。
我走了。
心里却更慌了。
她怎么知道的?
难道……
她真的有问题?
我回到书房,把这事告诉裴言澈。
他听完,沉默了一会。
“看来,她确实有问题。”他说。
“那怎么办?”
“留着。”他说,“今晚,正好用她传假消息。”
“可……”
“放心。”他说,“我有分寸。”
我看着他。
“裴言澈。”我说,“你确定吗?”
“确定。”他说。
“好。”我说,“我信你。”
他笑了。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
“谢谢你信我。”他说。
我看着他。
“我不信你,信谁?”我说。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有点傻。
但很好看。
我回房了。
躺在床上。
睡不着。
明晚……
会赢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我信他。
(远处传来打更声。)
三更了。
还有一天。
还有一天。
就要见分晓了。
我闭上眼睛。
心里却一直跳。
跳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