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诚把骨灰罐抱回茶馆时,天刚亮。
拆迁队的车已经停在巷口了。
他坐在茶馆里,盯着罐子发呆。罐子冰凉,像握着一块冬天的石头。
老张头留下的纸条就压在罐子底下。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阿诚,罐子里有东西,你爸留给你的。”
阿诚深吸一口气,拧开罐子。
里面除了骨灰,还有一把钥匙。
铜钥匙,旧得发绿,拴着根红绳。
阿诚愣住了。
这钥匙他没见过。他爸从没提过。
“搞毛啊……”他低声骂了一句。
钥匙上刻着几个字:河坝仓库 3号。
河坝?又是河坝。
阿诚把钥匙攥在手里,掌心被硌得生疼。
他掏出手机,打给老周头。
“老周头,我爸在河坝租过仓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了?”老周头声音有点发颤。
“知道什么?”
“你爸……在河坝仓库里存了一箱东西。”老周头说,“九二年存的,一直没动过。”
阿诚心跳加速。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老周头说,“你爸没跟我说。他只说,等哪天茶馆拆了,再让我告诉你。”
阿诚挂断电话,站起来。
茶馆外,拆迁队已经开始拆隔壁的铺子了。
他看了眼茶馆的灯,灯还亮着。
“等我回来。”他对着灯说。
阿诚冲出茶馆,骑着电动车往河坝赶。
风刮在脸上,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爸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钥匙?箱子?
我真服了。
到了河坝,仓库区已经荒废了,铁皮屋顶锈得往下掉渣。
3号仓库在最后面,门锁早坏了。
阿诚推开门,灰尘扑了一脸。
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着一个木头箱子。
箱子上面盖着块布,布已经烂了。
阿诚走过去,用钥匙打开箱子上的锁。
箱子里装满了信。
全是没寄出去的信。
他拿起最上面一封,信封上写着:
“阿诚收。
如果哪天茶馆拆了,就把这些信给他。”
是父亲的笔迹。
阿诚手抖得厉害,拆开信封。
信纸泛黄,开头只有一句话:
“阿诚,爸对不起你。”
他蹲在仓库里,眼泪砸在信纸上。
外面传来拆迁的轰鸣声。
茶馆的灯,还亮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