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婆把铁盒子放在桌上。
老李盯着照片,手抖得厉害。
“他们……是兄弟?”
“同母异父。”陈阿婆说。“一个随妈姓周,一个随爸姓周。”
小杨蹲在地上捡书,手也在抖。
“那他俩都失踪了?”
没人回答。
白领女孩从对面楼跑过来,气喘吁吁。
“阿婆!三楼那个人……是不是你儿子?”
陈阿婆没看她,只是把铁盒子翻了个底朝天。
里面掉出一张纸条。
皱巴巴的,泛黄。
老李捡起来,念出声:
“妈,我和阿远去南方了。别找我们。周明。”
日期是二十年前的夏天。
“南方?”小杨问。“南方哪?”
陈阿婆摇头。“我找了二十年。”
老李突然拍桌子。“卧槽!我儿子也给我留过纸条!说去南方了!”
两个人对视。
空气突然很重。
白领女孩小声说:“那三楼那个人……是谁?”
陈阿婆抬头。
对面三楼那盏灯,还亮着。
窗口的人影,一动不动。
“我去看看。”陈阿婆说。
老李拦住她。“你疯了?万一不是呢?”
“万一是呢?”
陈阿婆推开他,往对面楼走。
小杨跟上去。
白领女孩也跟上去。
老李愣在原地,看着铁盒子里的照片。
两个男孩,笑得没心没肺。
他突然想起什么,翻出手机。
翻到一张照片。
是他儿子周远小时候,站在馄饨摊前。
背景里,有个女人在包馄饨。
是陈阿婆。
老李的手一松,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碎了。
他蹲下去捡,手被玻璃划破。
血滴在照片上。
“真有你的。”他自言自语。“真有你的。”
巷口的风突然很大。
陈阿婆已经走进对面楼的门洞。
楼梯间很黑。
她一步一步往上走。
三楼。
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
屋里很暗,只有窗口透进来一点光。
一个人背对着她,坐在窗台上。
“周明?”陈阿婆的声音在发抖。
那人没动。
“周明,是你吗?”
那人慢慢转过身。
陈阿婆看清了那张脸。
不是周明。
是个女人。
满脸是泪。
“阿婆,”她说,“我是周明的老婆。”
陈阿婆愣住了。
“他……在哪?”
女人摇头。
“他死了。去年。在南方。”
陈阿婆腿一软,靠在墙上。
“他让我回来,守着这扇窗。”
“他说,你会看见。”
“他说,灯亮了,你就知道,他回来了。”
陈阿婆没说话。
她只是慢慢滑坐到地上。
巷口,老李还蹲在地上。
小杨和白领女孩站在楼下,不敢上去。
挖掘机的声音越来越近。
馄饨摊上的锅,还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