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婆盯着那扇窗。
男人也盯着她。
隔着一条巷子。
隔着二十年的光。
“谁啊？”林小满站起来。
陈阿婆没动。
“不是周明。”她说，“也不是你。”
林小满走到她身边。
抬头看。
“我不认识。”林小满说。
老李凑过来，“卧槽，这谁？”
男人转身走了。
灯还亮着。
陈阿婆突然笑了。
“妈的。”她说，“搞毛啊。”
她走回摊子。
继续收拾。
林小满跟过来。
“阿婆，那人是……”
“不知道。”陈阿婆说，“明天再说。”
她顿了顿。
“明天还得出摊。”
老李愣了。
“还出？”
“嗯。”陈阿婆说，“小满明天来吃馄饨。”
林小满点头。
“我来的。”
陈阿婆又说，“你那个窗口，别关灯。”
“为什么？”
“我想看。”陈阿婆说，“就当……周明还在。”
林小满眼睛红了。
“好。”她说。
巷子又安静了。
煤气灯噗噗响。
对面楼三楼那扇窗。
灯还亮着。
但没人了。
小杨突然开口。
“阿婆。”他说，“我妈以前也喜欢留一盏灯。”
陈阿婆看他。
“她说怕我放学找不到家。”小杨说。
“后来她走了。”
“灯就灭了。”
陈阿婆拍了拍他肩膀。
“傻孩子。”她说，“当妈的人，走再远都盯着孩子。”
“你妈肯定在盯着你。”
小杨没说话。
低头吃馄饨。
白领女孩今天没来。
老李说，“那姑娘不来了？”
“嗯。”陈阿婆说，“她说她爸走了。”
“以后不用看了。”
老李叹了口气。
“这巷子。”他说，“快没人了。”
陈阿婆没接话。
她看着那扇窗。
灯还亮着。
但不知道为谁亮。
“明天。”她说，“我去找他。”
“找谁？”林小满问。
“窗口那个。”陈阿婆说，“他肯定知道什么。”
老李皱眉。
“你认识他？”
“不认识。”陈阿婆说，“但他站在那扇窗后面。”
“那扇窗是周明的。”
“谁站那儿，都得给我个说法。”
林小满握紧她的手。
“我陪你。”她说。
陈阿婆摇头。
“你怀着孩子。”她说，“早点回去睡。”
“明天来吃馄饨。”
林小满点头。
走了。
巷子空了。
陈阿婆坐在摊子前。
煤气灯还亮着。
对面楼三楼那扇窗。
灯也亮着。
她盯着看了很久。
突然。
灯灭了。
巷子黑了。
只有煤气灯的光。
陈阿婆站起来。
“妈的。”她说，“搞毛啊。”
她收拾东西。
准备收摊。
但没动。
她看着那扇黑了的窗。
想起二十年前。
那扇窗第一次亮。
是周明出生那天。
后来灯灭了。
现在又亮。
又灭。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她自言自语。
没人回答。
巷子安静得像坟场。
陈阿婆推着摊子走了。
走了几步。
回头。
那扇窗突然又亮了。
男人站在窗口。
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像是照片。
陈阿婆愣住。
男人把照片贴在玻璃上。
陈阿婆看不清。
她往前走了两步。
男人放下照片。
转身走了。
灯没灭。
陈阿婆站在巷子里。
盯着那扇窗。
“明天。”她说，“我非搞清楚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