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婆看着周明。
“你再说一遍。”
周明没抬头。
“我没死。”他说，“死的是工地上的工友，长得像我。周建国让我假死，他说这样你就不用再等我了。”
陈阿婆笑了。
笑得眼泪直流。
“妈的。”她说，“你逗我呢？”
周明低着头。
“妈，对不起。”
陈阿婆没理他。
她转身去生火。
手抖得厉害。
火柴划了好几根才点着。
“你爸呢？”她问。
“不知道。”周明说，“他给了我钱，让我去南方，别回来。”
“那你为什么回来？”
周明抬头。
“我想你。”他说，“我想吃你包的馄饨。”
陈阿婆没说话。
她煮了一碗馄饨。
端到周明面前。
“吃吧。”
周明低头吃。
眼泪掉进碗里。
陈阿婆看着对面楼。
三楼灯灭了。
又亮了。
林小满站在窗口。
她没走。
“她知道了？”陈阿婆问。
“知道。”周明说，“她恨我。”
“该恨。”陈阿婆说，“你骗了她一年。”
周明没吭声。
陈阿婆坐下来。
“周建国在哪？”
“他说要去自首。”周明说，“但我觉得他不会去。”
“为什么？”
“因为他怕。”周明说，“他怕你知道真相后，连他最后一面都不见。”
陈阿婆笑了。
“他倒是了解我。”
她站起来。
“明天。”她说，“明天我还出摊。你让他来。”
周明愣住。
“妈……”
“别叫我妈。”陈阿婆说，“你死了，我活得像鬼。现在你活了，我得想想怎么当人。”
她转身走进屋里。
门没关。
周明坐在摊前。
一碗馄饨吃完了。
汤也喝干净了。
他站起来。
走到对面楼下。
抬头。
三楼灯亮着。
林小满站在窗口。
他没上去。
转身走了。
巷口只剩下馄饨摊的炉火。
陈阿婆在屋里哭。
哭得很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