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服了。
那天晚上十一点四十,末班地铁,我差点没赶上。
冲进车厢的时候,一个大哥正蹲在地上。
不是坐,是蹲。
安全帽搁脚边,手背全是灰。
他抬头看我一眼,突然说:“你知道我老婆在哪吗?”
我一愣。“啊?”
“我老婆,”他声音哑得厉害,“走了三天了。说去城里打工,电话打不通。”
我放下包,坐他旁边。“那你怎么不报警?”
“报了,”他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警察说成年人失踪要等24小时,我等了三天。今天工地老板说,你再请假就别干了。”
卧槽。
“那你现在去哪?”我问。
“去她打工那个厂子,”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人家说今天夜班,我去门口等。”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某某区某某路。
我掏出笔记本开始记。
“你记这个干啥?”他盯着我。
“我……我就是喜欢记这些事。”
他没再追问,反而话多了起来。
“我老婆特别能吃苦,在老家种地,一个人带俩娃,从来不抱怨。这次非要出来打工,说孩子要上学,光靠种地不行。我说我也出来,她说你先在老家干着,等我站稳了你再来。”
“然后呢?”
“然后她就没音信了。”
他声音开始抖。“我每天晚上睡不着,就想她是不是出事了。工友说我想太多,可我就是怕。”
列车到站,他站起来。
“兄弟,谢你听我说这些。”
我说没事。
他突然转身。“对了,你记这个,以后要是碰到一个叫刘翠花的女人,帮我带句话。”
“什么话?”
“就说,别怕,我来找你了。”
他下车了。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他蹲在站台柱子下面,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低头看笔记本,新的一页,只写了一行字:
刘翠花,工地大哥的老婆,失踪三天。
列车启动。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老婆失踪三天,他为什么不去厂子门口等,非要坐地铁?
而且,那趟地铁根本不经过那个厂子。
我翻手机查了查。
那趟地铁,是往火葬场方向去的。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