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屏幕。
通话记录显示:刘翠花。
但电话那头说自己是翠兰。
不是吧。
我刚想回拨,地铁站广播响了:
“末班车即将进站。”
我抬头。
站台尽头站着一个人。
红裙子。
风从隧道里灌进来,裙子飘了一下。
她没动。
我腿有点软。
“喂?”
电话里又传来声音。
“你别回头。”
“什么?”
“我说,你别回头。”
我后背一凉。
“你现在看到的不是我。”
“那你是谁?”
“我是翠花。”
“你不是说你叫翠兰吗?”
“我骗你的。”
我真服了。
“你到底是谁?”
“你猜。”
她笑了一下。
笑声从电话里和站台尽头同时传来。
我头皮发麻。
“你老公呢?”
“哪个老公?”
“卖红薯那个。”
“他不是我老公。”
“那他是什么人?”
“他是个死人。”
我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死了?”
“死了三年了。”
“那刚才跟我说话的是谁?”
“你猜。”
她又笑了一下。
地铁进站了。
灯光刺眼。
站台尽头的红裙子被风吹起来。
我眯着眼看过去。
没人。
裙子掉在地上。
像一张皮。
电话挂了。
我站在原地。
地铁门开了。
里面坐着一个老头。
就是之前扔死亡证明那个。
他看着我。
“上车。”
“去哪?”
“火葬场。”
“我不去。”
“那你永远别想知道真相。”
我犹豫了三秒。
上了车。
门关了。
车厢里只有我和老头。
“你到底是谁?”
“一个收尸的。”
“收什么尸?”
“收那些没人认的尸体。”
“刘翠花呢?”
“她不是尸体。”
“那她是什么?”
“她是活人。”
“那她老公呢?”
“她老公死了。”
“哪个老公?”
“两个都死了。”
我脑子乱了。
“工地大哥呢?”
“他也死了。”
“什么时候死的?”
“三天前。”
“怎么死的?”
“跳轨。”
“在哪?”
“就这站。”
我后背发凉。
“那你刚才说收尸……”
“对。”
“收谁的?”
“你的。”
我站起来。
老头没动。
“别紧张。”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
“什么?”
“你也在那趟车上。”
“哪趟?”
“三天前那趟。”
“我没坐过。”
“你坐了。”
“我没印象。”
“因为你死了。”
我盯着他。
他盯着我。
车厢灯闪了一下。
我低头。
看见自己没穿鞋。
脚是光的。
踩在地上。
没有影子。
我愣住了。
老头叹了口气。
“你终于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