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珠儿往外走。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苏婉清的声音。
尖的,刺耳。
“顾晚棠!你给我出来!”
“你害死我的孩子,你还有脸躲在里头?”
周围围了一圈人。
有看热闹的丫鬟,有路过的婆子,还有几个小厮探头探脑。
苏婉清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素白,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条帕子。
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还有一个老妈子。
老妈子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上盖着块白布。
“……”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苏小姐,”我说,“你一大早来我家门口闹,不合适吧?”
“不合适?”她冷笑,“你害死我的孩子,你说不合适?”
“我没害你。”
“你没害我?”她指着身后的托盘,“你看看这个!”
老妈子掀开白布。
托盘上放着一件血衣。
“……”
“这是我昨天流的血!”苏婉清声音发抖,“大夫说,是个男孩!”
“……”
“顾晚棠,你摸摸你的良心!”
“你害死了我未出世的孩子!”
周围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少夫人真的做了这种事?”
“谁知道呢,听说苏小姐昨天确实流产了。”
“太狠了吧……”
我心里冷笑。
不是吧。
你拿件血衣就来闹?
你逗我呢?
“苏小姐,”我说,“你确定这件血衣是你的?”
“当然!”
“那好,”我说,“我让大夫来验验,看看这血是不是你的。”
“你——”
“怎么?”我看着她,“不敢?”
她脸色变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
“你让大夫来啊!”她说,“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好。”
我转头对珠儿说,“去请大夫。”
珠儿点头,转身就跑。
苏婉清死死盯着我。
“顾晚棠,”她压低声音,“你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
“我没糊弄。”我平静地说,“我只是想弄清楚真相。”
“真相?”她笑了一声,“真相就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你再说一遍?”
“我说——”
“够了!”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是沈惊寒。
他快步走过来,脸色难看。
“苏小姐,”他说,“你在我家门口闹事,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沈公子,”苏婉清眼睛一红,“你娘子害死了我的孩子,你还要护着她?”
“证据呢?”沈惊寒问。
“证据?”她指着血衣,“这就是证据!”
“一件血衣能证明什么?”他说,“谁知道是不是你从别处弄来的?”
“你——”
“而且,”他说,“我记得你昨天已经离开侯府了,怎么今天就带着人来闹?”
苏婉清脸色一白。
“我……”
“你什么?”
“我是来讨公道的!”
“公道?”沈惊寒冷笑,“你配谈公道?”
“……”
“你做的那些事,”他说,“你以为我不知道?”
苏婉清脸色彻底变了。
“你……”她声音发抖,“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买过堕胎药。”他说,“我知道你给你娘下过药。我还知道——”
他顿了顿。
“你还害死了顾晚棠的娘。”
周围一片哗然。
苏婉清脸色惨白。
“你胡说!”她尖叫,“你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沈惊寒说,“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
“翠屏的信。”他说,“你娘写给翠屏的信。”
“……”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他说,“你娘怎么给顾夫人下毒,怎么毁尸灭迹。”
“你——”
“要不要我当众念出来?”
苏婉清后退一步。
“你……”她声音发抖,“你怎么会有那封信?”
“你不用管。”他说,“你只需要知道,你跑不掉了。”
“……”
“而且,”他说,“你昨天流产的事,大夫已经查清楚了。”
“什么?”
“你根本没怀孕。”他说,“你是装的。”
“……”
“你买堕胎药,是为了制造流产的假象。”他说,“你根本就没怀过孕。”
苏婉清脸色彻底垮了。
“你……”
“我什么?”
“你胡说!”她尖叫,“你胡说!”
但她声音已经没底气了。
周围人看她的眼神也变了。
“原来是这样……”
“太恶毒了吧……”
“居然装流产陷害少夫人……”
苏婉清咬着嘴唇。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们……”她声音发抖,“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没人欺负你。”我说,“是你自己作的。”
“你——”
“够了。”沈惊寒说,“来人,把她带走。”
两个家丁上前。
苏婉清拼命挣扎。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你们会后悔的!”
“我告诉你们,你们会后悔的!”
她被拖走了。
声音越来越远。
周围的人也散了。
我站在原地。
心口堵得慌。
苏婉清。
你终于……
终于栽了。
但我没觉得轻松。
因为我知道。
她还有后手。
那个红木盒子。
还有她离开时藏的东西。
事情远没结束。
沈惊寒走到我身边。
“你没事吧?”他问。
“没事。”我说,“谢谢你。”
“不用谢。”他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
“你……”他顿了顿,“你娘的事,我会帮你查清楚的。”
“好。”
“还有,”他说,“那个红木盒子,我已经让人去找了。”
“找到了吗?”
“还没有。”他说,“但应该快了。”
“……”
“你小心点。”他说,“她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
心里乱糟糟的。
苏婉清。
你到底……
到底还藏着什么?
……
晚上。
珠儿进来。
“少夫人,”她说,“红木盒子找到了。”
“在哪儿?”
“在苏小姐的旧宅里。”她说,“被人藏在地砖下面。”
“打开了吗?”
“没有。”她说,“锁着的。”
“拿来给我。”
“是。”
她退出去。
不一会,端着一个小红木盒子进来。
盒子不大。
上面雕着花。
锁是铜的。
我接过盒子。
翻来覆去看了看。
锁孔很小。
钥匙应该也很小。
“钥匙呢?”我问。
“没找到。”珠儿说,“可能在她身上。”
“……”
“要不……撬开?”
“不行。”我说,“万一里面有机关。”
“那怎么办?”
“先放着。”我说,“等我想到办法再说。”
“是。”
她退出去。
我把盒子放在桌上。
盯着它。
里面到底有什么?
沈母的玉佩?
还是别的什么?
苏婉清。
你到底……
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
第二天早上。
我刚醒。
珠儿又跑进来。
“少夫人,不好了!”
“又怎么了?”
“苏小姐……她跑了!”
“什么?”
“昨晚,”她说,“她趁看守打盹,跑了。”
“……”
“而且,”她说,“她还留下了一封信。”
“信?”
“是的。”
她把信递给我。
我打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
“顾晚棠,你等着。我会回来的。”
“……”
我攥紧信纸。
心里一沉。
苏婉清。
你果然……
果然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