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之坐在花厅里，端着茶盏，眼皮都不抬。
顾清颜走进去，看到他这副死样子，心里骂了一句：装什么装。
但她还是笑着坐下。“裴大人，稀客。”
他抬眼，目光冷得像刀子。“听说你摔了个碗。”
“嗯。”她点头，没打算瞒，“我姐送的补药，有毒。”
“你倒是直接。”
“跟你没必要绕弯子。”她盯着他，“你来找我，就为了问这个？”
他把茶盏放下，手指敲了敲桌面。“你爹让我来查账。”
查账？
顾清颜脑子转得快。前世，顾家账目出过事，就是这个时候。她爹想借裴衍之的手，把烂账甩给二房。
“那我配合你。”她笑，“不过裴大人，你查归查，别把我也查进去。”
他看她一眼，没接话。
气氛有点僵。
顾清颜端起茶喝了一口，烫得她差点喷出来。她忍住了，心想我真服了，这茶怎么这么烫。
“你怕我查到你头上？”他突然开口。
“不是怕。”她放下茶盏，“我是怕你查得太认真，把自己搭进去。”
他眉头一挑。
“你爹的账，没那么干净。”他低声说。
“我知道。”她站起来，走到窗边，“但有些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你逗我呢？”他冷笑，“你一个小丫头，跟我说这种话。”
顾清颜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裴衍之，你信不信，我能帮你。”
他没说话。
花厅外传来脚步声。丫鬟探头：“小姐，二小姐来了。”
顾清瑶？她还敢来？
“让她进来。”顾清颜说。
顾清瑶走进来，眼睛红肿，像是哭过。她看到裴衍之，愣了一下，然后低头行礼。
“姐姐，我……我来道歉。”
顾清颜没说话。
裴衍之站起身。“你们姐妹聊，我先走。”
“别。”顾清颜拦住他，“你听着吧，正好做个见证。”
顾清瑶抬起头，嘴唇哆嗦。“姐姐，那药……是我糊涂，我……”
“你什么？”顾清颜打断她，“你想说，是有人指使你？”
顾清瑶脸色一变。
顾清颜心里冷笑。果然，背后还有人。
“是谁？”她问。
顾清瑶咬着嘴唇，不说话。
裴衍之看了顾清颜一眼，忽然开口：“是沈墨吧。”
顾清瑶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惊恐。
顾清颜心里一沉。
沈墨。
她还没去找他，他倒先动手了。
“不是吧……”她低声说，然后又笑了，“真有你的，沈墨。”
“姐姐，我……”
“滚。”顾清颜说。
顾清瑶踉跄着跑出去。
花厅里只剩她和裴衍之。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不急。”她坐下来，重新端起茶盏，“先查账。账查完了，再算别的账。”
他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你变了很多。”他说。
“死过一次的人，都会变。”
他沉默。
窗外有鸟叫。
顾清颜忽然觉得，今天这茶，好像也没那么烫了。
但她的心，还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