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摔在桌上,溅出水来。
顾清颜盯着裴衍之,声音发冷:“你说沈墨指使的,有证据?”
他点头。“账目里有一笔,流向沈家别院。时间对得上。”
她笑了。笑得有点苦。
“我真服了。前世他杀我,这一世还想杀我。”
“不是想。”裴衍之递过一张纸,“他已经动手了。”
纸上是药铺的进货单。砒霜。买主写的是顾清瑶的丫鬟。但付款的银票,出自沈家钱庄。
顾清颜看着那行字,手抖了一下。
“搞毛啊。”她低声骂,“我就这么招他恨?”
“你挡了他的路。”裴衍之坐下,“顾家账目要是查清,他吞的银子就得吐出来。”
“所以他就让我死?”
“对。”
花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顾清颜忽然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阳光正好,照得她眼睛发酸。
“裴衍之。”她没回头,“你说,一个人能蠢到什么程度,才会被同一个人杀两次?”
“你不是蠢。”他声音很淡,“是重情。”
她转过身,眼眶红了。
“少来这套。”她吸了吸鼻子,“查账。我要他死得明明白白。”
“急不得。”他摇头,“沈墨背后还有人。”
“谁?”
“你爹。”
顾清颜愣住。
“不可能。”她脱口而出,“我爹虽然偏心,但不会害我。”
“账目上,他签了字。”裴衍之拿出另一张纸,“这批毒药,是以顾府名义采买的。”
她接过纸,手抖得更厉害了。
字迹确实是父亲的。
“不是吧……”她喃喃,“连爹也……”
“也许他不知道。”裴衍之说,“但签字是真的。”
顾清颜把纸拍在桌上。
“行。真好。全家都想我死。”
她端起茶盏,一口灌下去。烫得她龇牙咧嘴。
“你慢点。”裴衍之皱眉。
“烫死算了。”她赌气说,“反正活着也是被人算计。”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她瞪他。
“笑你。”他说,“死过一次的人,还怕烫。”
她愣了一下,也笑了。
“行吧,怕烫。那就活着。”
她重新坐下,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账先查着。”她说,“沈墨那边,我亲自去会会。”
“你一个人?”
“怎么,你怕我吃亏?”
“我怕你杀人。”他认真地说。
“放心。”她站起来,“杀人要偿命。我还没活够。”
她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裴衍之。”
“嗯?”
“谢谢你。”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顾清颜走出花厅。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
沈墨。
她的账本上,又多了一笔。
这笔,她一定讨回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丫鬟小桃。
“小姐,沈公子来了。”
顾清颜脚步一顿。
来得正好。
“让他去前厅。”她说,“我换件衣服就来。”
小桃应声去了。
顾清颜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搞毛啊,这么快就送上门。
她攥紧袖子里的纸。
沈墨。
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