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颜换了件素色衣裳。
对着铜镜，她看了看自己。
十五岁。脸上还有婴儿肥。
真服了。这模样，怎么跟沈墨算账？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前厅里，沈墨正坐着喝茶。
看见她进来，他立刻站起来，笑得温和。
“清颜。”
她没笑。
“沈公子今日怎么有空？”
“来看看你。”他说，“听说你病了，我特意带了支人参。”
他递过来一个锦盒。
顾清颜没接。
“我没事。”她说，“你费心了。”
沈墨愣了一下。
“怎么，还在生我的气？”他试探着问，“那天我确实有事，没来得及赴约。你姐姐说你发了好大的火。”
顾清颜心里冷笑。
赴约？哪门子的约？
她根本没约过他。
“没有。”她坐下，“沈公子多虑了。”
沈墨也坐下，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你瘦了。”他说，“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得好。”她说，“睡得也好。”
“那就好。”他笑了笑，“我让人给你送了些点心，是城南那家你最爱吃的。”
“谢谢。”
气氛有点干。
沈墨似乎想找话说，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顾清颜看着他。
前世，他就是用这副温润如玉的模样，骗了她全家。
不是吧。
她心里骂了一句。
这演技，也太好了。
“清颜，”他放下茶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
“你姐姐说，你最近跟裴大人走得很近。”
来了。
顾清颜心里一紧。
“裴大人在查账。”她说，“我不过是配合。”
“只是配合？”他盯着她。
“不然呢？”她反问，“沈公子觉得我应该怎样？”
沈墨没说话。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没什么。”他说，“就是担心你。”
“担心我被人骗？”
“担心你太单纯。”他说，“这世道，人心叵测。”
顾清颜差点笑出来。
单纯。
他居然说她单纯。
“多谢沈公子提醒。”她说，“我会小心的。”
“那就好。”他站起来，“我该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慢走。”
他没走。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她。
“清颜。”
“嗯？”
“你手上的镯子，是我送的那个吗？”
顾清颜低头。
她手上戴着一个玉镯。
那是前世他送的。她一直戴着。
但这一世……
她愣了一下。
她根本没戴他的镯子。
“不是。”她说，“这是裴大人送的。”
沈墨脸色变了。
“裴衍之？”
“嗯。”她故意晃了晃手腕，“好看吗？”
他没说话。
转身走了。
顾清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来。
小桃凑过来。
“小姐，那镯子不是裴大人送的啊。”
“我知道。”她说，“他送的，我早扔了。”
“那……”
“我就想气气他。”
小桃笑了。
“小姐，你真厉害。”
“还行。”她说，“走吧，去找裴衍之。”
“找他干嘛？”
“查账。”她说，“顺便谢谢他送的镯子。”
小桃愣了一下。
“小姐，你这不是……”
“是什么？”
“在玩火。”
顾清颜笑了。
“玩就玩。”她说，“反正我死过一次了。”
她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裴衍之的随从跑进来。
“顾小姐，裴大人让我给您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沈墨的账，查到了。”
顾清颜脚步一顿。
“查到什么了？”
“他私吞了顾家三成的银子，用来养外室。”
顾清颜愣住了。
不是毒药。
是银子。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好。”她说，“真好。”
她转身往回走。
“小姐，不去找裴大人了？”
“不去了。”她说，“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沈墨的外室。”
小桃吓了一跳。
“小姐，你……”
“怎么？”
“那地方，你去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她说，“我连死都不怕。”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
“小桃。”
“嗯？”
“帮我查查，那个外室住在哪儿。”
“是。”
顾清颜站在院子里。
阳光很好。
但她觉得冷。
沈墨。
你养外室。
还养在我家的银子上。
这笔账。
我慢慢跟你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