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颠簸。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我下了车，小桃提着灯笼在前面照路。
院子里很静，连个下人都没看见。
“小姐，老爷还没回来。”小桃小声说。
“嗯。”
我往正厅走。
走到一半，忽然听见假山后面有动静。
“谁？”
没人应。
小桃举着灯笼照过去。
“小姐，是……是二夫人。”
二姨娘？
她从假山后头走出来，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清颜，你回来了。”
“二姨娘，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我等你爹。”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往我身后瞟。
不对劲。
“你等我爹？”我说，“他还没回来，你在这儿等着？”
“我……我……”
她支支吾吾的。
“二姨娘，你有话直说。”
她咬了咬嘴唇。
“清颜，你爹他……他可能今晚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
“他……他派人传话，说有急事要处理。”
急事？
妈的。
怕不是跟沈墨商量怎么对付我。
“知道了。”我说，“你早点回去休息。”
“清颜——”
“嗯？”
她欲言又止。
“没事。”
她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乱。
这个二姨娘，前世对我还不错，但这一世，谁知道她站哪边？
“小姐，二夫人好像有话没说完。”小桃说。
“我知道。”
“那……”
“不管她。”我说，“先回去。”
回到屋里，我换了身衣裳。
小桃端了杯茶过来。
“小姐，您说老爷今晚会不会回来？”
“会。”
“为什么？”
“因为他跑不掉。”
我喝了口茶。
茶有点苦。
“小姐，要不您先歇着？明天再……”
“不用。”我说，“我等他。”
等了两个时辰。
快到子时的时候，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来了。”
我站起来。
门被推开。
我爹站在门口。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清颜，这么晚还没睡？”
“等你。”
“等我？”
“对。”我说，“爹，我有话问你。”
他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
“什么事？”
“你跟沈墨的事。”
他脸色一变。
“你……你知道了？”
“知道了。”我说，“你跟他联手吞顾家的银子，还帮他养外室。”
“清颜，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说，“解释你怎么把我卖给沈墨？还是解释你怎么跟外人合伙坑自家？”
他不说话了。
“爹，”我说，“你是我爹，我不想跟你翻脸。”
“但是，”我看着他，“你要是再跟沈墨搅在一起，别怪我不认你这个爹。”
他低着头，不说话。
“你今晚去哪儿了？”
“我……我去见了一个人。”
“谁？”
“一个……一个很重要的人。”
“谁？”
他抬起头。
“清颜，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因为跟你有关。”
跟我有关？
“什么意思？”
他站起来。
“清颜，你记住，爹做这些事，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
“对。”他说，“以后你会明白的。”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爹——”
他停住。
“你……”
“早点休息。”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团乱。
为了我？
搞毛啊？
他吞银子是为了我？
他跟沈墨联手是为了我？
离谱。
“小姐……”小桃小声说。
“别说话。”
我坐下来。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前世，我爹死得早。
死因是……中毒。
“小桃。”
“在。”
“明天一早，你去查查我爹最近见了什么人。”
“是。”
“还有，”我说，“查查他账上有没有异常。”
“小姐，您怀疑……”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夜更深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爹说，他做这些事是为了我。
为了我什么？
保护我？
还是……害我？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一世，我不会再被人当棋子。
不管是谁。
包括我爹。
第二天一早，小桃回来。
“小姐，查到了。”
“说。”
“老爷最近见了一个人。”
“谁？”
“一个……一个姓裴的。”
姓裴？
裴衍之？
“裴衍之？”
“不是。”小桃摇头，“是另一个姓裴的。”
“谁？”
“一个……一个叫裴青的人。”
裴青？
“裴青是谁？”
“不知道。”小桃说，“但老爷见了他之后，就去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城南的一个院子。”
“带我过去。”
“小姐，现在？”
“对，现在。”
我换了身衣裳，带着小桃出门。
马车一路往南。
到了地方，我下了车。
是个很旧的院子。
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
院子里没人。
“有人吗？”
没人应。
我往里走。
走到正屋门口，我推开门。
屋里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我。
“你是谁？”
那人转过身。
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