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在原地。
那个人，不是别人。
是娘。
我娘。
她不是死了吗？
前世的记忆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娘在我十三岁那年就没了，病死的。
可现在，她就坐在我面前。
“清颜。”她叫我。
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我。
“你……”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没死。”她说，“你爹把我藏起来了。”
藏起来？
为什么？
“因为有人要杀我。”娘说，“你爹也是为了保护我。”
保护？
又是保护。
我爹说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现在又说为了保护娘。
真有你的。
“那为什么要瞒着我？”我问。
“你太小。”娘说，“知道了，会出事。”
“那我现在知道了。”我说，“出什么事？”
娘看着我，没说话。
我心里头翻江倒海。
前世，娘死了，我哭得死去活来。
这一世，她活着。
可为什么，我觉得更难受了？
“娘，你知道爹跟沈墨的事吗？”
娘的脸色变了。
“你知道了？”
“我知道了。”我说，“爹跟沈墨联手，吞顾家的家产。”
“不是你想的那样。”娘说，“你爹有苦衷。”
“什么苦衷？”
“顾家……”娘顿了顿，“顾家不干净。”
不干净？
“什么意思？”
“你祖父，当年做的那些事。”娘说，“你爹是为了还债。”
还债？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裴青是谁？”我问。
娘愣了一下。
“裴青是你爹的旧识。”她说，“以前帮过你爹。”
“帮过什么？”
“帮你爹……查一些事。”
“查什么事？”
娘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爹在查一个人。”她说。
“谁？”
“裴衍之。”
我心头一紧。
“为什么查他？”
“因为……”娘压低声音，“裴衍之，可能不是裴家的人。”
什么意思？
“他可能是……”娘说，“当年那个被灭门的江家的后人。”
江家？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前世，江家被灭门，满门抄斩。
据说是因为谋反。
可后来有人说，是冤案。
裴衍之……是江家的人？
“你爹怕。”娘说，“怕裴衍之接近你，是为了报仇。”
报仇？
报什么仇？
“你祖父，当年参与过江家的案子。”娘说。
我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原来，是这样。
我爹查裴衍之，不是为了害我。
是为了……保护我？
可裴衍之呢？
他对我，是真的吗？
还是……也是假的？
“娘，你告诉我。”我说，“裴衍之，真的是江家的人吗？”
“不知道。”娘摇头，“你爹还没查清楚。”
“那沈墨呢？”我说，“爹跟他联手，也是为了查裴衍之？”
娘沉默。
“不是。”她说，“沈墨……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你爹需要钱。”娘说，“很多钱。”
“为什么？”
“为了……”娘看着我，眼眶红了，“为了救你。”
救我？
我糊涂了。
“你生下来的时候，中过毒。”娘说，“毒一直没解。你爹这些年，一直在找解药。”
中毒？
我从来没听说过。
“谁下的毒？”
“不知道。”娘说，“但只有一个人有解药。”
“谁？”
“沈墨的师父。”
我站在那里，觉得天旋地转。
原来，我爹跟沈墨联手，是为了救我。
原来，我爹吞家产，是为了买解药。
原来，我误会他了。
“那裴衍之呢？”我说，“他接近我，是不是也是为了报仇？”
娘没说话。
但她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我转身，往外走。
“清颜！”娘喊我。
我没回头。
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走出院子，小桃迎上来。
“小姐，你怎么了？”
“没事。”我说，“回府。”
上了马车，我靠在车壁上。
脑子里全是娘的话。
裴衍之，可能是江家的人。
他接近我，是为了报仇。
那我呢？
我对他，是什么？
是棋子吗？
还是……也是假的？
我闭上眼睛。
眼泪，流了下来。
马车停住。
“小姐，到了。”小桃说。
我擦干眼泪，下了车。
刚进府门，就看到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裴衍之。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去哪了？”他问。
我看着他，没说话。
心里的痛，像刀子一样。
“裴衍之。”我说，“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他愣了一下。
“你知道了？”他问。
我没回答。
只是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
“我是江家的人。”他说。
我闭上眼睛。
果然。
“你接近我，是为了报仇？”我问。
“起初是。”他说，“但现在不是。”
“现在？”
“现在……”他看着我，“我喜欢你。”
喜欢？
我心里头又酸又涩。
“你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身份？”
“我喜欢你。”他说，“不管你是谁。”
我看着他。
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裴衍之。”我说，“我需要时间。”
“好。”他说，“我等你。”
我转身，往里走。
脚步，很沉。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顾清颜。”他说，“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是真的。”
我没回头。
但眼泪，又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