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骑马去的。
城南外，一座老宅子，门上连块匾都没有。
敲门，里头出来个老头，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我跟着他走进去。
院子里头，种着几棵老槐树，风一吹，叶子沙沙响。
正堂里，坐着一个老人。
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褶子，但那双眼睛，跟鹰似的。
“来了。”他说。
“嗯。”我说。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坐下。
“你爹跟你说了？”他说。
“说了。”我说，“我不是他亲生的。”
老人没说话，端起茶喝了一口。
“你是我从江家抱回来的。”他说，“你亲爹姓江，叫江鹤鸣。”
江鹤鸣。
这名字，我听过。
前世，裴衍之查的那个案子，主犯就叫江鹤鸣。
“江家……”我说，“是被抄家的那个江家？”
“对。”老人说，“你亲爹，是江家嫡长子，被冤枉贪墨，满门抄斩。”
“你那时候才三个月大，我正好在江家做客，把你藏起来，带走了。”
我脑子嗡嗡响。
所以我的亲生父母，全死了。
“那裴衍之呢？”我说，“他真是江家后人？”
老人看了我一眼。
“他是你亲弟弟。”他说。
我愣住了。
什么？
“你亲娘生了一对龙凤胎。”老人说，“你弟弟被你娘提前送走了，送到裴家养着。你娘说，万一出事，至少能保住一个。”
“结果，你被保住了，你亲爹亲娘全死了。”
我站起来。
“你逗我呢？”我说。
“我没逗你。”老人说，“裴衍之，就是江家二公子，江衍之。”
“他查那个案子，不是为别人报仇，是为他自己。”
我靠着墙，腿发软。
裴衍之是我亲弟弟。
他说喜欢我。
他喜欢的是他亲姐？
我脑子里，全是他的脸。
“他知不知道？”我说。
“不知道。”老人说，“他只知道自己是江家后人，不知道还有个姐姐。”
“我本来想等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他，但你爹说，你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我说。
“你决定。”老人说，“你想告诉他，我就告诉你地址。你不想，我就继续瞒着。”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裴衍之那句“我喜欢你”。
妈的。
这算什么？
“我……”我说，“我得想想。”
“行。”老人说，“想好了，再来找我。”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回头。
“外祖父。”我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老人看着我，笑了。
“因为你是江家的种。”他说，“你有权利知道你是谁。”
我点点头，推开门，走出去。
外头，天已经黑了。
风一吹，我打了个哆嗦。
裴衍之。
我亲弟弟。
这真相，比什么都狠。
我骑上马，往回走。
路上，我一直在想，怎么跟他说。
还是先不说？
但我心里头，乱成一团。
回到府里，丫鬟说裴衍之在书房等我。
我走过去，推开门。
他坐在那儿，看我进来，站起来。
“你去哪了？”他说。
我看着他的脸，想起外祖父说的话。
“去见个人。”我说。
“谁？”他说。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裴衍之。”我说，“你……你真的是江家后人？”
他愣了一下。
“你知道了？”他说。
“嗯。”我说，“我还知道，你有个姐姐。”
他脸色变了。
“什么姐姐？”他说。
我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我。”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