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母亲活着的消息，外祖父的事，裴衍之的话……全搅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就听见外头有动静。
丫鬟小跑进来：“小姐，老爷请您去书房。”
我愣了一下。
父亲？他主动找我？
我换了衣裳，走到书房门口，就听见里头有说话声。
是父亲的声音，还有另一个人。
我推门进去，看见父亲坐在桌前，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我认识——是外祖父的管家，姓周。
“颜儿来了。”父亲抬头看我，眼神有点躲闪。
周管家站起来，朝我行礼：“小姐。”
“你怎么在这？”我问。
“小姐，老太爷让我来传话。”他说，“他想见您。”
我心里咯噔一下。
“见我？”我说，“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老太爷不方便。”周管家说，“他在城外庄子上养病，想请您过去一趟。”
我看向父亲。
父亲低着头，没看我。
“爹。”我说，“你知道外祖父还活着？”
父亲沉默了一会，点点头。
“你知道多久了？”我问。
“颜儿……”他开口。
“你知道多久了？！”我声音大了。
“从你娘出事那年开始。”父亲说，“他一直都在。”
我胸口发闷。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说，“你跟他联手，瞒着我，瞒着所有人？”
“你外祖父有他的打算。”父亲说。
“什么打算？”我说，“他害得我们家破人亡，害得我娘差点死掉，这叫打算？”
“颜儿！”父亲站起来，“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你说啊！”我看着他，“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父亲张了张嘴，没说话。
周管家在旁边站着，脸色平静。
“小姐。”他说，“老太爷说，您想知道真相，就自己去见他。”
“我不去。”我说，“他要见我，让他自己来。”
“颜儿。”父亲说，“你外祖父他……身体不好。”
“那关我什么事？”我说，“他害我娘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身体好不好？”
周管家叹了口气。
“小姐。”他说，“有些事，老太爷只想当面跟您说。”
我看着他，又看着父亲。
父亲的样子，像是老了好几岁。
“行。”我说，“我去。”
周管家点点头，转身走了。
书房里，只剩下我和父亲。
“爹。”我说，“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父亲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颜儿。”他说，“爹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
“什么事？”我问。
“你娘的事。”他说，“还有你外祖父的事。”
“还有呢？”我说。
父亲沉默了。
“爹。”我说，“你跟我说实话，你跟沈墨联手，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救你娘。”他说。
“然后呢？”我说，“外祖父呢？他为什么装死？”
父亲低下头。
“他……”他说，“他在查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你身世的事。”
我愣住了。
“我身世？”我说，“我有什么身世？”
父亲看着我，眼神复杂。
“颜儿。”他说，“你不是我亲生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我说。
“你是我从外头抱回来的。”父亲说，“你娘生你的时候，孩子没活下来。正好那天，你外祖父带回来一个女婴，就是你。”
我后退两步，靠在墙上。
“不可能。”我说，“你骗我。”
“我没骗你。”父亲说，“你外祖父说，你的亲生父母，是江家的人。”
江家。
裴衍之查的那个江家。
“所以……”我说，“裴衍之接近我，真是因为江家？”
“我不知道。”父亲说，“但我查过，他确实是江家后人。”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裴衍之的脸。
他说喜欢我。
他说现在不一样。
但他一开始，是为了报仇。
“颜儿。”父亲说，“你外祖父想见你，就是因为这件事。”
“他想告诉我真相？”我说。
“对。”父亲说，“他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那现在呢？”我说，“时机到了？”
父亲没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
“行。”我说，“我去见他。”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回头。
“爹。”我说，“你是我爹，永远都是。”
父亲看着我，眼泪掉下来。
我推开门，走出去。
外头，阳光刺眼。
我心里头，乱成一团。
但我知道，我必须去见外祖父。
为了真相。
也为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