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周姐在电话那头喊:“喂?小陈?你听见没?”
“听见了。”我说,“可那手套我明明放抽屉里了。”
“抽屉?”她愣了一下,“你屋抽屉锁着呢,我咋开的?”
我头皮一麻。
对啊,抽屉锁着的。钥匙在我兜里。
“周姐,”我尽量让自己声音稳点,“你确定是在窗台上拿的?”
“确定啊。就搁窗台上,灰扑扑的,我还说呢,这破手套你咋又扔那儿了。”
我挂了电话,坐在床边。
脑子里乱成一团。
手套明明在抽屉里。我昨晚还拿出来看过。右手食指内侧那道划痕,我记得清清楚楚。
可周姐说窗台上也有一双。
不是吧。
我拉开抽屉。手套还在。
拿出来,翻到右手食指内侧——划痕在。
那窗台上那双,是谁的?
我打给周姐:“周姐,那双手套你放哪儿了?”
“晾楼下院子里呢。咋了?”
“别动,我马上回来。”
请假的时候,刘头看了我一眼:“又请假?你他妈一个月请几回了。”
“家里有事。”
“搞毛啊。”他挥挥手,“扣钱。”
我没吭声。
坐上公交,一路颠簸。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窗台上那双到底是谁的?
到出租屋已经下午四点。
院子里,晾衣绳上挂着一双手套。
牛皮,硬邦邦的,掌心磨出窟窿。
我走过去,拿下来。
翻到右手食指内侧。
一道很深的划痕。皮子翻起来,又磨平了。
一模一样。
我手开始抖。
不可能。
父亲只有一双手套。
我跑上楼,翻出抽屉里那双。两只并排放在地上。
左边是抽屉里的,右边是窗台上的。
一样的磨损,一样的划痕,连指缝里嵌的铁锈位置都一样。
妈的。
我蹲在地上,盯着两双手套。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父亲临终前说的“给你留了样东西”。
不是手套。
是秘密。
我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打的号码。
老周。
父亲生前的工友。
电话响了很久,通了。
“喂?”声音苍老。
“周叔,我是小陈。”
“小陈?你爸……”
“我知道。周叔,我想问你个事。”
“你说。”
“我爸那双手套,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发现了?”老周声音很低。
“发现了什么?”
“那手套……不是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