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林建国走。
夜路黑。
他走得快。
我腿软。
“你刚才……”我开口。
“什么?”他没回头。
“她说我杀过人。”我说。
“她不是你。”他说。
“可她跟我长得一样。”我说。
林建国停下。
转身。
看着我。
“你信她?”他说。
“我不知道。”我说。
“你逗我呢?”他说。
我没说话。
他叹口气。
“你法医,你查过多少案子?”他说。
“很多。”我说。
“你杀过人没?”他说。
“没有。”我说。
“那不就结了。”他说。
“可她说我忘了。”我说。
“你忘了什么?”他说。
“我不知道。”我说。
他看着我。
“行。”他说,“那你想起来再说。”
我点头。
我们继续走。
风冷。
我缩着脖子。
脑子里全是她的话。
“你杀过人的。”
“你忘了。”
我手抖。
林建国回头看我一眼。
“别想了。”他说。
“怎么不想?”我说。
“想也没用。”他说。
“那怎么办?”我说。
“找老李的本子。”他说。
“老李死了。”我说。
“他死前说的。”他说。
“地砖下还有一本。”我说。
“嗯。”他说。
“可我们拿过了。”我说。
“他说的是另一本。”他说。
“哪一本?”我说。
“不知道。”他说。
我无语。
“搞毛啊。”我说。
林建国没说话。
我们走到一个小巷。
巷子里黑。
他拿出烟。
点上。
“你抽?”他说。
“不抽。”我说。
他抽了一口。
“老李这个人,不简单。”他说。
“我知道。”我说。
“他死前说的,可能都是真的。”他说。
“也可能不是。”我说。
“你怀疑我?”他说。
“没有。”我说。
“那你怀疑谁?”他说。
“我自己。”我说。
他看着我。
“你真有你的。”他说。
我没说话。
他抽完烟。
扔地上。
踩灭。
“走吧。”他说。
“去哪?”我说。
“107仓库。”他说。
“现在?”我说。
“天亮前去。”他说。
“危险。”我说。
“哪都危险。”他说。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行。”我说。
我们走。
路上没人。
安静。
我脑子里还是她的话。
“你杀过人的。”
“你忘了。”
我忘了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害怕。
突然,林建国停下。
“有人。”他说。
我站住。
心跳加速。
林建国掏枪。
我躲在他身后。
巷子口。
一个人影。
慢慢走过来。
“谁?”林建国说。
“我。”
声音熟。
是老李。
我愣住。
“你……”我说。
“我没死。”老李说。
林建国枪没放下。
“你逗我呢?”他说。
“真的。”老李说。
“我亲眼看到你死了。”我说。
“那是假的。”老李说。
“什么假的?”我说。
“我找人演的。”老李说。
“为什么?”林建国说。
“为了引出内鬼。”老李说。
“你……”我说。
“别信他。”林建国说。
“信我。”老李说。
我脑子乱。
真的假的?
谁可信?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一模一样。
“你杀过人的。”
“你忘了。”
我手抖。
“你……”我说。
“我什么?”老李说。
“你到底是谁?”我说。
“我是老李。”他说。
“不是。”我说。
“什么不是?”他说。
“你不是老李。”我说。
他笑了。
“你逗我呢?”他说。
我没说话。
林建国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他说。
“他右手。”我说。
“什么?”林建国说。
“老李左手拿刀。”我说。
“他右手。”林建国说。
“对。”我说。
“可他是左撇子。”我说。
林建国愣住。
“你……”他说。
“我不是老李。”他说。
“你是谁?”我说。
“我是你。”他说。
我愣住。
“什么?”我说。
“我是你。”他说。
“你逗我呢?”我说。
“没逗你。”他说。
“你是我?”我说。
“对。”他说。
“那她是谁?”我说。
指着巷子口。
另一个我还在。
笑着。
“她是你。”他说。
“我?”我说。
“对。”他说。
“那我是谁?”我说。
“你是……”他说。
突然,枪响。
老李倒地。
林建国开枪。
“你……”我说。
“他不是老李。”林建国说。
“你杀了他。”我说。
“他该死。”林建国说。
“为什么?”我说。
“因为他……”林建国说。
“他是什么?”我说。
“他是内鬼。”林建国说。
我愣住。
“你……”我说。
“真的。”林建国说。
“那你呢?”我说。
“我?”林建国说。
“你是内鬼吗?”我说。
他没说话。
看着我。
“你猜。”他说。
我手抖。
脑子乱。
巷子口。
另一个我。
笑着。
“你会回来的。”她说。
我没说话。
林建国拉我。
“走。”他说。
我跟着他。
腿软。
脑子里全是她的话。
“你杀过人的。”
“你忘了。”
我忘了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害怕。
“你猜。”他说。
我猜不到。
但我必须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