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三点,我盯着屏幕上的邮件草稿,光标在“发送”按钮上停了整整十分钟。
收件人栏里只有一个名字——刘姐。抄送栏是空的,但我知道,只要点下去,整个部门都会知道。
事情要从上周五说起。刘姐在周报里把我负责的数据分析项目批了一顿,说她“多次建议优化流程,未见响应”。可那几次建议,都是她在我请病假时发的微信,我根本没看到。
我端起杯子去茶水间接水,路过小林的工位。她正戴着耳机看视频,屏幕上是一行字:“职场里,最怕的不是背锅,是背了锅还不知道。”
“看什么呢?”我凑过去。
她摘下一边耳机:“一个社会观察文章的合集,讲职场那些事。挺扎心的。”
我笑了笑,没接话。回到座位,又打开了那封邮件。我写了三版:第一版把事实列得清清楚楚,连聊天记录截图都附上了;第二版删掉了所有情绪词,只留时间线;第三版只剩一句话——“关于上周项目流程,有些细节想跟您对齐,方便面谈吗?”
可我还是没发。
这时手机震了,是实习生阿哲的微信:“姐,刘姐今天在例会上又提你那个项目了,说你数据口径有问题。”
我愣了一下,那个口径是刘姐自己定的。
窗外的天阴了。我关掉邮件界面,打开一个叫“树洞”的匿名文档——是几个关系好的同事私下建的,每人用一个颜色代号发帖,不记名。
我敲下几行字:“有些锅,不是你的,但必须背。不是因为大度,是因为解释的成本比背锅还高。”
发完,我关掉文档,重新打开那封邮件。这次,我把抄送栏改成了全部门,正文只写了一句话:“关于上周项目流程,我整理了完整沟通记录,欢迎查阅。”
光标再次停在发送键上。
手机又震了,还是阿哲:“姐,你要不先别发,刘姐刚在群里说她女儿住院了,心情不好。”
我盯着那句话,手指松开了鼠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