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阿哲那条消息,手指从鼠标上滑下来。
女儿住院。心情不好。
操。
我把邮件最小化,端起杯子又去了茶水间。这次没路过小林,她工位空了。
水接满了,我没喝,就那么端着。
手机又震。这回是树洞文档的提醒——有人回帖了。
我点开。
发帖人颜色代号是灰色,内容就四个字:“懂你,加油。”
下面跟着一条蓝色代号的回复:“楼上+1,我也背过。”
我盯着屏幕,喉咙有点堵。
回到座位,阿哲又发来一条:“姐,刘姐刚在群里发了个红包,说是给女儿祈福,让大家帮忙转发。”
我点开群,红包还在,没人领。
刘姐发了一条语音,我没点开。
小林回来了,路过我工位时停了一下:“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我说。
她压低声音:“树洞里那个帖子,是你发的吧?”
我一愣。
她笑了笑:“蓝色代号是我。”
我真服了。这破匿名文档,果然谁都知道是谁。
“那个灰色呢?”我问。
“不知道,可能是隔壁部门的。”小林耸肩,“但他说的话挺暖的。”
我重新打开邮件。抄送栏里全部门的地址还在,正文那句话也没动。
光标停在发送键上。
这次我没犹豫太久——我点了保存草稿,然后关掉。
不是怂。是觉得,发了又能怎样呢?
刘姐女儿住院,我这时候发邮件澄清,显得我多不近人情。
可这锅,背得真他妈憋屈。
我打开树洞,又敲了一行字:“有时候不是不想解释,是解释的时机永远不对。”
发完,我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彻底阴了,像要下雨。
阿哲又发来一条消息,这次是截图。
是刘姐在另一个群里的发言:“那个项目数据口径,我早就说过要统一,有些人就是不配合。”
截图下面,阿哲问:“姐,她说的是你吗?”
我没回。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
是树洞的提醒——灰色代号又回帖了。
这次是六个字:“别忍了,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