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动。
林建国的手按在门把上,没拧。
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一个人。
至少三个。
“你逗我呢。”我说。
“什么?”他回头。
“刚说要去救人。”
“现在。”
“我们连门都出不去。”我说。
他没说话。
我往后退了两步。
窗户。
我看了眼窗户。
“能翻出去。”我说。
“二楼。”他说。
“摔不死。”我说。
“他们楼下肯定有人。”他说。
“那也得试。”我说。
他看着我。
“你先走。”他说。
“我挡着。”他说。
“你逗我呢?”我说。
“你死了。”
“谁救你女儿?”我说。
他愣住。
外面开始砸门。
“砰。”
“砰。”
门在晃。
“一起走。”我说。
“窗户。”我说。
他犹豫了两秒。
然后点头。
我们冲到窗边。
我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
楼下果然有人。
两个黑影。
在路灯下晃。
“不是吧。”我说。
“真有你的。”
“这都能猜到。”我说。
林建国没理我。
他看了眼楼下。
“左边那个。”他说。
“瘦。”他说。
“我能搞定。”他说。
“右边那个呢?”我问。
“你。”他说。
“我?”我说。
“你逗我呢。”我说。
“我一个法医。”
“你让我打架?”我说。
“不用打。”他说。
“拖住就行。”他说。
“三十秒。”他说。
“三十秒后。”
“我过来帮你。”他说。
门那边传来木头断裂声。
“砰。”
门快撑不住了。
“走。”他说。
他翻出窗户。
我跟着。
落地时膝盖震得生疼。
左边那个黑影冲过来。
林建国迎上去。
一拳。
一脚。
那人倒了。
右边那个朝我跑来。
我站在原地。
没动。
他跑到我面前。
举起手。
我看着他。
“你——”他说。
“我什么?”我说。
他愣住。
我手里拿着解剖刀。
从口袋里掏出来的。
一直带着。
“别动。”我说。
“刀不长眼。”我说。
他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刀。
“你一个女的——”他说。
“女的怎么了。”我说。
“女的就不能捅人?”我说。
他笑了。
然后林建国从后面冲过来。
一棍子。
那人倒了。
“走。”林建国说。
我们跑。
跑进巷子。
跑过垃圾堆。
跑过一只猫。
猫叫了一声。
跑。
跑到巷子尽头。
我停下来。
喘。
“甩掉了?”我问。
“暂时。”他说。
“但——”
“天亮前。”他说。
“他们肯定会找到107仓库。”他说。
“所以。”我说。
“我们得在他们之前。”我说。
“对。”他说。
“现在几点?”我问。
他看表。
“凌晨三点。”他说。
“三个小时。”他说。
“够吗?”我问。
“够。”他说。
“走吧。”他说。
我们继续跑。
跑出巷子。
跑上大路。
路灯昏黄。
影子拉得很长。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我说。
他停住。
“怎么了?”他问。
“你女儿。”我说。
“她叫什么?”我问。
他沉默。
“林小满。”他说。
“小满。”我重复。
“对。”他说。
“二十四节气那个小满?”我问。
“嗯。”他说。
“她妈取的。”他说。
“她妈呢?”我问。
“死了。”他说。
“也是因为这个案子。”他说。
我没再问。
我们继续走。
107仓库在城东。
废弃的。
以前是粮仓。
后来荒了。
我们走了四十分钟。
到了。
仓库很大。
铁门锈了。
锁是新的。
“锁。”我说。
“能开吗?”我问。
他掏出一根铁丝。
“试试。”他说。
他蹲下。
捣鼓了五分钟。
“咔。”
锁开了。
“真有你的。”我说。
他推开门。
吱呀——
里面很黑。
我打开手电。
光照进去。
灰尘在光里飘。
地上有脚印。
新的。
“有人来过。”我说。
“嗯。”他说。
“小心。”他说。
我们走进去。
仓库很大。
空荡荡的。
只有角落堆着几个麻袋。
“107在哪?”我问。
“那边。”他说。
他指了指最里面。
我们走过去。
墙上有个编号。
107。
油漆写的。
褪色了。
“地砖。”我说。
“对。”他说。
我们蹲下。
敲了敲。
空的。
我用手电照。
边上有缝隙。
“撬开。”我说。
他用刀撬。
砖松了。
拿起来。
下面是个洞。
洞里有个铁盒子。
生锈了。
我伸手。
拿出来。
打开。
里面是本子。
旧的。
发黄。
我翻开。
第一页。
字迹很乱。
但能看清。
“107拐卖案。”
“涉案人员名单。”
下面是一串名字。
我往下看。
看到第三个。
愣住了。
“怎么了?”林建国问。
我没说话。
我把本子递给他。
他看。
然后他也愣住了。
因为第三个名字。
是林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