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内鬼。”
他说得那么平静。
好像再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手里的本子。
掉在地上。
“你逗我呢？”
“真的。”林建国说。
“代号蛇。”
“从三年前开始。”
“107案的卧底。”
“我查着查着。”
“就变成他们的人了。”
他笑。
那种笑。
让人发冷。
“老周呢？”我问。
“他发现了？”
“对。”他说。
“他发现了。”
“所以。”
“我杀了他。”
我往后退。
“你——”
“那老李呢？”
“老李也是？”
“老李不是。”他说。
“老李是真查案的。”
“可惜。”
“他太相信我了。”
“所以。”
“他也死了。”
“你——”
“你真有你的。”
“那本子里的东西。”
“你都知道？”
“知道。”他说。
“但不够。”他说。
“本子里。”
“有名单。”他说。
“有账本。”他说。
“但我不知道。”
“内鬼还有谁。”他说。
“所以。”
“我需要你。”他说。
“帮我找出来。”他说。
“帮你们？”
“不。”他说。
“帮我。”他说。
“帮蛇。”他说。
我盯着他。
“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他说。
“你跑不掉。”他说。
“外面。”
“都是我的人。”他说。
“你信不信。”他说。
“现在。”
“只要我喊一声。”
“你就完了。”他说。
我笑。
“那你喊啊。”
他愣了一下。
“你——”
“我死了。”我说。
“你也别想活。”我说。
“本子。”
“我藏起来了。”我说。
“你以为。”
“我会带在身上？”
他脸色变了。
“在哪？”
“你猜。”
他往前走。
我往后退。
“别过来。”
“苏念念。”他说。
“别逼我。”
“逼你？”
“是你逼我。”
“你杀老周。”
“你害老李。”
“你——”
“你算什么警察？”
他停住。
“我——”
“我没办法。”他说。
“他们抓了我家人。”他说。
“我——”
“我没办法。”他说。
声音开始抖。
“你——”
“你家人？”
“对。”他说。
“我女儿。”他说。
“他们抓了我女儿。”
“三年前。”
“我才——”
他蹲下。
抱头。
“我没办法。”
“我——”
我看着他。
“本子呢？”他问。
“给我。”
“不然——”
“不然我女儿会死。”他说。
我看着他。
“你信我。”他说。
“信你？”
“你杀了老周。”
“你——”
“我信你？”
“那——”
“那你女儿。”
“在哪？”
“在——”
“在107仓库。”他说。
“他们关着她。”他说。
“我——”
“我想救她。”他说。
“所以。”
“我才——”
他哭了。
一个大男人。
蹲在地上。
哭。
我看着他。
“本子。”我说。
“在我这。”我说。
“但——”
“你得帮我。”我说。
“帮你？”他抬头。
“对。”我说。
“我们一起。”
“救你女儿。”我说。
“然后。”
“你把内鬼名单。”
“给我。”我说。
“你——”
“你信我？”他问。
“不信。”我说。
“但——”
“没别的办法了。”我说。
他站起来。
“好。”他说。
“走。”他说。
“去哪？”我问。
“107仓库。”他说。
“现在？”
“对。”他说。
“天亮前。”
“必须到。”他说。
“不然——”
“我女儿会死。”他说。
我看着他。
“走。”我说。
我们往外走。
走到门口。
他停住。
“等等。”他说。
“怎么了？”
“外面。”他说。
“有人。”他说。
我往外看。
黑影。
好几个。
“他们——”
“他们来了。”他说。
“谁？”
“内鬼。”他说。
“他们知道。”
“知道我要反。”他说。
“所以——”
“他们来了。”他说。
“来杀我们。”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