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盯着门口,灰袍老头已经没影了。
他骂了一句:“搞毛啊,话说到一半就走。”
酒馆里只剩他一个人。
灯芯又跳了一下,窗外的乌鸦叫得人心烦。
他端起酒杯,酒还没到嘴边,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
“砰!”
沈七手一抖,酒洒了半杯。
进来的是个壮汉,腰间别着把砍刀,满脸横肉。
“你就是那个开酒馆的?”壮汉声音粗得像砂纸。
沈七放下杯子:“有事?”
“我兄弟死了,”壮汉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桌上,“昨天见过你,今天就死了。”
又来一个。
沈七揉了揉太阳穴:“你兄弟叫什么?”
“王麻子,村东头那个卖布的。”
沈七想了想,没印象。
“他死前说了什么?”
壮汉眼睛一瞪:“他说看到你拔剑,然后就跑了,回家就疯了,今早死在被窝里。”
“离谱,”沈七嘀咕,“我没拔剑。”
壮汉一把揪住他衣领:“你他妈还敢狡辩?”
沈七没动。
他看着壮汉的眼睛,里面没有邪祟的痕迹。
“你兄弟死前,有没有见过其他人?”
壮汉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沈七声音很平静,“除了我,他还见过谁。”
壮汉松了手,皱眉想了想:“好像……昨天下午,他说要去村后山见个人。”
“见谁?”
“不知道,他没说。”
沈七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剑。
“带我去你家。”
壮汉瞪着他:“你想干什么?”
“看尸体,”沈七说,“也许还能救你。”
壮汉脸色一变:“救我?”
“你见过那东西吗?”沈七反问,“那个从你兄弟身体里跑出来的东西。”
壮汉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
沈七没回答,直接往外走。
壮汉跟在他身后,脚步很乱。
走到门口,沈七突然停下来。
壮汉差点撞上他:“又怎么了?”
“你兄弟的尸体,还在吗?”
“在啊,”壮汉说,“我让人守着。”
“好。”
沈七回头看了一眼酒馆。
灯还亮着。
他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看着他。
不是邪祟,是人。
但那个人,一直没露面。
到了壮汉家,院子里围了好几个人。
看见沈七,都往后退。
“就是他,”有人小声说,“王麻子就是见过他才死的。”
沈七没理他们,直接走进屋里。
尸体躺在床上,脸色发青,眼睛睁得很大。
沈七掀开被子,看见胸口有个黑色的印记。
不是剑伤,更像是一个字。
他凑近了看。
是个“囚”字。
沈七心里一沉。
这个字,他见过。
师父的剑鞘上,刻着同样的字。
“你认识这个?”壮汉凑过来问。
沈七摇头:“不认识。”
他不能说实话。
“把你兄弟埋了吧,”沈七说,“别等明天。”
壮汉急了:“你还没说他是怎么死的!”
“吓死的,”沈七说,“跟你兄弟一样,被自己吓死的。”
壮汉愣在原地。
沈七走出院子,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村道上,看着远处的山。
师父说过,剑道有三重境界。
第一重,斩人。
第二重,斩魂。
第三重,斩天。
他连第二重都没摸透。
师父却说,他已经找到了那把剑。
那把能斩断天地的剑。
可这把剑,跟这些死人有什么关系?
跟那个“囚”字有什么关系?
沈七握紧了剑柄。
他决定,明天去后山看看。
刚走几步,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七!”
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他回头,看见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你丈夫的事,我查清楚了,”她说,“不是你的错。”
沈七看着她:“你怎么查的?”
“我找到了那个灰袍老头,”女人说,“他说,杀死我丈夫的,不是邪祟。”
沈七心里一跳:“那是什么?”
女人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是剑。”
“什么剑?”
“一把没有主人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