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往回走。
脚步很急。
夜风刮在脸上,凉飕飕的。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赵四娘。
问清楚。
师父死前,到底说了什么。
剑中脸在他耳边喊:
“你真不要命了?”
“灰袍老头肯定在等你。”
沈七没理。
他走得飞快。
村子就在前面。
灯火稀稀拉拉的。
突然,他停住了。
酒馆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赵四娘。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提着灯笼。
灯笼光一晃一晃的。
看见沈七,她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沈七喘着气:
“四娘,我师父死前——”
话没说完,赵四娘打断他:
“你师父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赵四娘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他说——
‘别信剑里的脸。’
‘也别信灰袍的嘴。’
‘真相在剑鞘里。’”
沈七愣住。
剑中脸突然尖叫:
“她在撒谎!”
赵四娘盯着沈七腰间的残剑:
“你师父还说过——
‘剑里的东西,会说话,会哭,会笑。’
‘但它不是人。’”
沈七手抖了一下。
“那它是什么?”
赵四娘摇头:
“我不知道。”
“你师父没说。”
“他只说——
‘当你听到它哭的时候,’
‘就该拔剑了。’”
沈七低头看剑。
剑身冰凉。
没有泪。
脸在剑里吼:
“她胡说八道!”
“我真是你师父!”
“你忘了小时候我教你练剑吗?”
沈七脑子炸了。
他谁都不信。
可又谁都得信。
赵四娘突然抓住他的手:
“快走。”
“灰袍老头知道你回来了。”
“他就在——”
话音未落,一声闷响。
赵四娘胸口多了一个洞。
血喷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沈七:
“快……跑……”
然后倒了。
沈七瞪大眼睛。
身后,灰袍老头的声音传来:
“跑?”
“往哪儿跑?”
沈七转身。
灰袍老头站在月光下,手里握着剑鞘。
剑鞘上那个‘囚’字,在发光。
沈七握紧残剑。
“我真服了。”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灰袍老头笑了:
“拿回我的东西。”
“那把剑,是我的。”
“你师父偷了它。”
“现在,该还了。”
沈七咬牙:
“放屁。”
“我师父不会偷东西。”
灰袍老头举起剑鞘:
“那就让剑鞘告诉你。”
他猛地把剑鞘往地上一插。
地面裂开。
一道白光从裂缝里冲出来。
沈七被震得后退三步。
白光里,浮现出一张脸。
那张脸,和剑里的脸一模一样。
灰袍老头说:
“你看。”
“这才是你师父。”
“剑里的那个,是邪祟。”
沈七脑子一片空白。
剑里的脸在尖叫:
“别信他!”
“他在骗你!”
沈七看着白光里的脸。
那张脸,很安详。
像睡着了一样。
他突然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
“剑有两面。”
“一面斩人,一面斩魂。”
“你选哪一面?”
沈七闭上眼睛。
然后睁开。
“我选——”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七。”
他回头。
赵四娘站在血泊里,胸口那个洞,正在愈合。
她笑了:
“别慌。”
“我也是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