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愣住。
灰袍老头站在竹林那头，手里提着剑鞘。
剑鞘黑漆漆的，像块烧焦的木炭。
“你……”沈七张嘴，喉咙发干。
“别惊讶。”灰袍老头笑，“你们能找到，我为什么不能？”
他拍了拍剑鞘。
“这玩意儿，你师父吞了三年。”
“我找了三年。”
“今天终于到手了。”
沈七握紧残剑。
剑里那张脸没说话。
“你骗我。”沈七说。
“骗你？”灰袍老头歪头，“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剑鞘不在坟里。”
“那是在你挖坟之前。”灰袍老头耸肩，“后来我想了想，你师父那老狐狸，最会藏东西。”
“藏在肚子里，最安全。”
“也最恶心。”
沈七骂：“妈的。”
“别骂。”灰袍老头举剑鞘，“现在，把残剑给我。”
“不给。”
“那你死。”
灰袍老头往前迈一步。
竹林里突然起风。
风里有股血腥味。
沈七后退。
陆沉挡在他前面。
“你挡不住我。”灰袍老头说。
“试试。”陆沉说。
灰袍老头笑。
然后他动了。
快得像影子。
陆沉拔剑。
两把剑撞在一起。
火星四溅。
沈七趁这空档，转身就跑。
他往坟地跑。
身后传来打斗声。
剑鸣声。
还有灰袍老头的笑声。
“跑吧跑吧。”
“反正你也跑不掉。”
沈七没理。
他跑出竹林。
跑过那片空地。
跑到师父的坟前。
坟已经被挖开了。
棺材板掀在一边。
白骨散落一地。
沈七蹲下，翻找。
手指碰到一块硬东西。
他扒开土。
是一截手指骨。
不是。
他继续翻。
翻到一根肋骨。
不是。
翻到脊椎骨。
不是。
“操。”他骂。
“在哪？”
“到底在哪？”
他手在抖。
心跳得飞快。
突然。
他摸到一块软的东西。
在土里。
他扒开。
是一块肉。
已经腐烂了。
肉里嵌着什么东西。
沈七捏住。
拔出来。
是一块铁片。
巴掌大。
上面刻着一个字。
“囚”。
沈七愣住。
这不是剑鞘。
这是……
“这是钥匙。”
剑里那张脸突然开口。
“什么钥匙？”
“打开剑鞘的钥匙。”
“你师父把剑鞘吞了，但剑鞘打不开。”
“需要这把钥匙。”
沈七看着手里的铁片。
“所以……”
“对。”那张脸说，“灰袍老头拿到的，只是一块废铁。”
“真正的剑鞘，还在你师父肚子里。”
“或者说。”
“在他骨头里。”
沈七低头看那堆白骨。
骨头散落一地。
他咽了口唾沫。
“真有你的。”他骂，“师父。”
然后他开始捡骨头。
一根一根捡。
拼在一起。
拼成一个人形。
肋骨。
脊椎。
盆骨。
他伸手进盆骨里。
摸到一块硬东西。
拔出来。
是一截黑色的东西。
像炭。
又像铁。
“就是这个。”剑里那张脸说。
“剑鞘。”
沈七握紧。
突然。
身后传来脚步声。
“找到了？”
灰袍老头的声音。
沈七回头。
灰袍老头站在那。
手里提着剑。
剑上在滴血。
陆沉呢？
沈七心里一紧。
“他死了。”灰袍老头说。
“现在。”
“把东西给我。”
沈七握紧剑鞘。
“不给。”
“那你死。”
灰袍老头举剑。
沈七突然笑了。
“你确定？”
他举起铁片。
“这把钥匙，能打开剑鞘。”
“但剑鞘里有什么？”
“你知道吗？”
灰袍老头皱眉。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沈七说。
“里面是一把剑。”
“一把能斩断天地的剑。”
“你想用。”
“但我不会让你用。”
他举起铁片。
“所以。”
“我毁了它。”
他用力一捏。
铁片碎了。
灰袍老头脸色大变。
“你疯了！”
“没疯。”沈七笑。
“我只是不想让你得逞。”
灰袍老头冲过来。
沈七转身就跑。
手里握着那截黑炭般的剑鞘。
他跑进竹林。
身后传来怒吼。
“你跑不掉！”
“跑不掉！”
沈七没回头。
他跑。
跑到一处山崖前。
下面是一条河。
他跳下去。
水很冷。
很急。
他被冲走。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剑鞘到手了。
但钥匙碎了。
怎么打开？
他沉入水中。
世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