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很冷。
沈七被冲上岸。
浑身湿透。
手里还攥着那截黑炭剑鞘。
他趴在地上喘气。
灰袍老头没追来。
至少暂时没有。
他坐起来。
看着剑鞘。
这玩意儿怎么打开？
钥匙碎了。
他试着拔。
拔不动。
用力。
还是拔不动。
“你逗我呢？”
他骂了一句。
剑鞘突然动了。
不是他在动。
是剑鞘自己在动。
像活了一样。
沈七手一抖。
剑鞘掉在地上。
它扭了扭。
然后裂开一道缝。
缝里渗出一道光。
沈七盯着。
光越来越亮。
然后一张脸从缝里挤出来。
不是剑里那张脸。
是另一张。
沈七认识。
是师父。
“师父？！”
他喊出来。
脸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眼睛里有泪。
沈七伸手去摸。
手指穿过光。
什么也没碰到。
“别碰。”
脸开口了。
声音很轻。
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现在听我说。”
“时间不多。”
“剑里的脸不是我。”
“灰袍老头也不是坏人。”
“真正要杀你的。”
“是我。”
沈七愣住了。
“什么？”
“你自杀……是为了杀我？”
脸点头。
“我练错了剑。”
“剑意入体。”
“我变成了邪祟。”
“但我还有一点清醒。”
“我把自己封进剑鞘。”
“用你的记忆做锁。”
“你每斩一剑。”
“就忘一段。”
“这样你就不会找到这里。”
“但你还是找到了。”
“现在。”
“你必须杀了我。”
“用这把剑。”
剑鞘裂开。
里面露出一截剑刃。
沈七看着师父的脸。
手在抖。
“我下不了手。”
“你必须。”
“不然我会出来。”
“杀了所有人。”
“包括你。”
沈七握紧剑鞘。
手还在抖。
突然。
身后传来脚步声。
灰袍老头的声音响起。
“别信他！”
沈七回头。
灰袍老头浑身是血。
手里提着那把剑。
“他不是你师父！”
“他是剑意！”
“你师父早就死了！”
“这脸是假的！”
沈七看看灰袍老头。
又看看剑鞘里的脸。
两张脸都在看着他。
都在说话。
他脑子乱了。
谁是真的？
谁是假的？
剑鞘里的脸突然笑了。
“他骗你。”
“就像之前骗你一样。”
灰袍老头吼。
“你才骗他！”
“沈七！”
“把剑鞘给我！”
“我帮你毁了他！”
沈七站在原地。
手里握着剑鞘。
两张脸。
两句话。
他该信谁？
他抬起头。
看着灰袍老头。
“你杀赵四娘。”
“你杀瘸腿老汉。”
“你追我一路。”
“你说你是好人？”
灰袍老头脸色一僵。
“那是……”
“他们……”
“都是……”
“剑意。”
“他们都是剑意。”
“只有我不是。”
“我……”
他顿了顿。
“我是你师父的师兄。”
“我一直在保护你。”
沈七笑了。
笑得很难看。
“真有你的。”
“现在才说。”
他举起剑鞘。
对准灰袍老头。
“那这把剑。”
“该杀谁？”
剑鞘里的脸和灰袍老头同时开口。
“杀他！”
沈七闭上眼。
手一松。
剑鞘掉在地上。
“我谁也不杀。”
他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两声怒吼。
“你跑不掉！”
“你会后悔！”
沈七没回头。
他走。
脑子里一片空白。
突然。
胸口一疼。
他低头。
一把剑从背后刺穿。
剑尖滴着血。
他的血。
他回头。
看到一张脸。
是灰袍老头。
但眼睛是红的。
“我说了。”
“你跑不掉。”
沈七倒下。
眼前一黑。
世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