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张纸条,手有点抖。
“小梅”是我妈的小名。镇上老一辈都这么叫她。
可我妈在我十岁那年就去世了。
“你确定这是你爸的?”我声音发紧。
沈屿把纸条递给我:“夹在他一本旧书里,书页都黄了。”
纸条上的字确实是我妈的笔迹。她以前给我写家长签名,那个“梅”字的木字旁总写得特别长,像要飞起来。
“她约我爸见面。”沈屿说,“然后我爸就再也没回来。”
我坐在窗台上,腿有点软。蝉鸣声大得让人心烦。
“你妈去世那年,我爸失踪的。”沈屿看着远处,“时间对得上。”
“你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他摇摇头,“但这事肯定跟你家有关系。”
我攥着纸条,心里乱成一团。我妈在我记忆里一直是温柔的样子,会给我做糖醋排骨,会在下雨天来学校送伞。她怎么可能跟沈屿他爸扯上关系?
“你爸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他。
沈屿苦笑:“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吧。我找到纸条那天,给他打电话,他支支吾吾的,只说让我别查了。”
“那你为什么还查?”
“因为我想知道真相。”他转过头看我,“换你,你查不查?”
我没说话。
其实我知道答案。我会查。
那晚我们在老宅待到很晚。沈屿说他爸失踪前一个月,经常半夜出门,回来时身上有股旧木头的味道。
“像地下室的味道。”他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家那个地下室,我从来不敢下去。我爸锁着门,说是放杂物。
“你翻进去那天,是怎么打开锁的?”我问。
“锁生锈了,一拧就开。”沈屿说,“里面很空,就一个铁盒子。”
“没有别的?”
“没有。”他顿了顿,“但墙角有新翻的土。”
新翻的土?
我突然想起,上个月我爸半夜起来过一次,说是去院子里透气。可第二天我看见他鞋底沾着红泥。我家院子是水泥地,只有地下室是红砖地。
“妈的。”我骂了一句。
沈屿看我:“怎么了?”
“我爸可能去过地下室。”
他眼睛一亮:“什么时候?”
“上个月。就一次。”
“那里面肯定还有什么。”沈屿站起来,“我们再去看看。”
“现在?”
“现在。”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翻过墙。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惨白。
地下室的门还是锁着。沈屿掏出根铁丝,捣鼓了几下,锁就开了。
“你还会这个?”
“以前跟我爸学的。”
门推开,一股霉味扑过来。沈屿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扫过去——
地下室空了。
铁盒子没了,墙角的新土也被铲平了,地面干净得像刚拖过。
“真有你的。”我咬着牙,“我爸把东西搬走了。”
沈屿没说话,蹲下来用手电照墙根。突然他“嗯”了一声,从墙缝里抠出个东西。
是一枚纽扣。
银色的,上面刻着一朵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