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碎了。
陈秀兰蹲下去捡。
手抖得厉害,碎渣划破手指,血渗出来。
赵磊一把拉住她。
“阿婆,别捡了。”
“谁挖的?”陈秀兰问。
“不知道。”赵磊说,“刚接到电话,说坟头被人刨了,棺材露出来一半。”
刘建国站起来,脸白了。
“搞毛啊!”他骂了一句,“我昨天才去磕过头!”
“你磕头有什么用?”陈秀兰抬头看他,“你爹的坟都保不住。”
刘建国张了张嘴,没说话。
老王端着碗,愣在原地。
“阿婆,你先别急。”赵磊说,“我这就去看看。”
“我也去。”陈秀兰站起来。
“你手还在流血。”
“死不了。”
她把碗碎片踢到一边。
“我真服了,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赵磊开车,三个人往西郊公墓赶。
路上陈秀兰没说话。
刘建国坐在后座,一直打电话。
“喂,王所长,我是刘建国……对,西郊公墓那边……你帮我查查监控……”
挂了电话,他骂了一声。
“监控坏了三天了。”
“真巧。”陈秀兰说。
到了公墓,赵大勇的坟果然被刨了。
土堆散了一地,棺材盖斜着翘起来,露出里面一截寿衣。
赵磊跪下去,手摸着棺材。
“爸……”
声音哑了。
陈秀兰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坑。
“谁干的?”她问。
“不知道。”赵磊说,“但肯定不是偷东西,棺材里没值钱货。”
刘建国绕着坑走了一圈。
“这土是新的,昨晚挖的。”
“你懂?”陈秀兰问。
“我干拆迁的,挖土挖多了。”刘建国说,“你看这边缘,铲子印很整齐,不是野狗刨的,是人。”
“人为什么要挖坟?”
“要么寻仇,要么……”刘建国顿了一下,“要么有人不想让这坟留在这儿。”
赵磊猛地站起来。
“谁?”
刘建国没说话。
陈秀兰盯着他。
“你知道?”
“我猜的。”刘建国说,“这块地,规划里是商业区,公墓迟早要迁。但程序还没走完,有人想提前清场。”
“搞毛啊!”赵磊吼了一声,“我爸还没迁走呢!”
“我知道。”刘建国说,“我回去查。”
陈秀兰蹲下来,把棺材盖推回去。
“先把坟填上。”她说,“不能让你爸露着。”
赵磊点点头。
三个人开始填土。
没人说话。
填完了,陈秀兰拍了拍手上的泥。
“明天我带豆花来。”她说,“给你爸赔罪。”
“阿婆,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你爸欠我豆花钱,还没还清呢。”
赵磊看着她,眼睛红了。
“阿婆……”
“别哭。”陈秀兰说,“哭啥,人死了还能被挖出来,活着的人得把事办明白。”
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刘建国。”
“哎。”
“你妈那事,你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刘建国说,“照片是真的,我爸也承认了,当年确实是赵大勇背我妈去的卫生院。”
“那你觉得,这事是谁干的?”
刘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我怀疑是……”
他话没说完,电话响了。
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阿婆。”他说,“巷子里那棵老榕树,被人砍了。”
陈秀兰手里的豆花桶,差点没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