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那。
地面冰凉。
幸福路尽头,路灯坏了一盏,光晕碎在柏油路上。
林小满站在我身后,呼吸声很轻。
我掏出手机,拨了那个陌生号。
忙音。
再拨。
已关机。
妈的。
“陈叔。”林小满声音有点抖,“我们回去吗?”
“回。”
我站起来,腿有点麻。
“先送你回家。”
她摇头。
“我不想一个人。”
我看着她。
路灯下她脸色发白,嘴唇抿着。
像极了她妈。
“那去我车上坐会儿。”
她点头。
我们走回出租车。
县城深夜安静得过分,只有远处几声狗叫。
上车后我没打火。
车窗摇下来一半,冷风灌进来。
林小满缩在后座。
“陈叔。”
“你说那个人,会是谁?”
“不知道。”
“但肯定跟刘大彪有关。”
“他死了还有人盯着这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还查吗?”
我点了根烟。
烟雾被风吹散。
“查。”
“你妈死得不明不白。”
“我不可能当没发生过。”
她没说话。
我抽完烟,发动车子。
“送你回去。”
到了她家楼下。
她下车前回头看我。
“陈叔。”
“你小心点。”
“嗯。”
她上楼了。
我坐在车里没走。
盯着她家窗户亮起灯,然后熄灭。
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微信。
带刀乘客发来一条消息。
“陈师傅。”
“我明天去自首了。”
“有件事想跟你说。”
“那个姓周的会计,其实还跟我说过一句话。”
“她说你老婆死前,最后见的不是刘大彪。”
“是刘大彪他弟弟。”
“刘二彪。”
我盯着屏幕。
手抖了一下。
刘二彪。
那个开五金店的胖子。
小时候跟刘大彪打过架,后来和好了。
我拨回去。
带刀乘客接了。
“你确定?”
“姓周的说的。”
“她还说刘二彪那晚喝多了,浑身是血。”
“第二天刘大彪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出去躲了半年。”
我挂了电话。
发动车子。
引擎声在夜里很响。
我得去找刘二彪。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