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录音笔,手指发抖。
姓周的女人走了。林小满站在旁边,眼圈红红的。
“陈叔,她说的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录音笔里还有东西没听完。
我按下播放键。
刘大彪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很急促。
“明天我要去见她。十八年了,该做个了断了。”
脚步声。电话铃声。
“喂?”
“大彪,你别冲动。”姓周的声音。
“我没事。我就是想跟她说声对不起。”
“跟谁说?”
“她女儿。”
录音断了。
我抬头看天。天快亮了。
林小满忽然抓住我胳膊:“陈叔,你老婆……我妈,她是不是被刘大彪……”
她说不下去了。
我点头。
她哭了。哭得很大声。
我递给她纸巾,她没接。
“妈的。”她骂了一句脏话,“我居然是他女儿。”
“你不是。”我说,“你妈是林小满。你是林小满。你跟她姓。”
她愣了一下,然后抱住我。
“陈叔,我想回家。”
我发动车子。
路上她没说话,一直看窗外。
到了她家楼下,她下车前忽然回头。
“陈叔,明天我还能见到你吗?”
“能。”
她笑了笑,上楼了。
我待在车里,点了根烟。
手机响了。
是带刀乘客发来的短信:“兄弟,我今天去自首了。谢谢你。”
我回了个“嗯”。
然后我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你是陈明吗?我是刘大彪的老婆。我丈夫死前留了录音笔,里面提到你老婆。你明天来拿吧。”
我盯着屏幕,手又开始抖。
还有录音笔?
刘大彪到底留了多少东西?
我拨过去,没人接。
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算了,明天再说。
我发动车子,准备回家。
刚开出小区,一个老太太站在路边招手。
我停下车。
“师傅,去幸福路。”
幸福路?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晚了,您去幸福路干嘛?”
“我去找我闺女。”老太太说,“她十八年前死在幸福路路口。”
我刹车踩到底。
“您闺女叫什么?”
“林小满。”
我盯着后视镜里的老太太。
她也在看我。
“你认识她?”她问。
“认识。”
“那你应该知道,她死前托我保管一封信。”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泛黄的信封。
“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个开出租车的男人来找她,就把这封信给他。”
“她说的就是我。”
老太太笑了。
“我知道。我等了你十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