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陈秀兰又推着车出了门。
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她也不遮。
赵磊跟在后头,手里拎着新买的豆子。
“阿婆,要不今天歇一天?”他小声说。
陈秀兰没理他。
到了巷口,她愣住了。
摊位被人用红油漆画了个大圈,中间写着个“拆”字。
旁边还竖了块牌子——“此处禁止摆摊,违者后果自负”。
马老板站在不远处,叼着烟,笑眯眯地看着她。
“陈秀兰,我说了,你斗不过我。”
陈秀兰放下车,不紧不慢地开始摆碗。
“你这老太婆,听不懂人话是吧?”马老板走过来,一脚踹翻了她的凳子。
赵磊冲上去,被陈秀兰一把拉住。
“别动手。”她说,“你打不过他。”
马老板笑了:“还算识相。”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抖了抖。
“看看这个。”
陈秀兰接过来,是张合同。
上面写着,巷口这块地,三年前就被马老板买下了。
她可以继续摆摊,但得交租金,一个月五千。
“你逗我呢?”陈秀兰说,“我在这卖了四十年豆花,从来没交过租金。”
“以前是以前。”马老板把烟头摁灭,“现在是现在。要么交钱,要么滚蛋。”
赵磊急了:“你这是敲诈!”
“敲诈?”马老板嘿嘿一笑,“合同白纸黑字,你可以去告我啊。”
陈秀兰盯着那张合同,手指微微发抖。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确实有人来量过地,说是政府搞规划。
她没在意,没想到是马老板在背后搞鬼。
“怎么样?”马老板歪着头,“想好了吗?”
陈秀兰抬起头,看着他。
“马老板,你妈知道你在干这种事吗?”
马老板脸色一变。
“你少提我妈!”
“你妈当年差点死在路上,是赵大勇背她去卫生院的。”陈秀兰说,“你现在这样,对得起她吗?”
马老板咬咬牙,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行,陈秀兰,你狠。”他说,“那我告诉你一件事。”
他凑近她,压低声音。
“赵大勇的坟,不是刘建国一个人迁的。”
“是我让他迁的。”
“因为那块地,也是我的。”
陈秀兰愣住了。
马老板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好好想想,明天我再来。”
他转身走了。
陈秀兰站在原地,手里的合同被风吹得哗哗响。
赵磊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婆……”
陈秀兰忽然笑了。
“我真服了。”她说,“这世界真小。”
她把合同叠好,放进兜里。
“走,赵磊。”她说,“今天不做生意了。”
“咱们去找刘建国。”
赵磊一愣:“找他干嘛?”
陈秀兰推起小车。
“问问他,马老板到底给了他多少钱,让他连良心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