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兰推着车，走得飞快。
赵磊跟在后面，小跑着。
“阿婆，你慢点。”
“慢什么慢。”陈秀兰头也不回，“刘建国那孙子，我得趁他还没下班。”
她忽然停下来。
赵磊差点撞上。
“不是吧。”陈秀兰说，“这世界真小得离谱。”
她想起马老板那张脸。
油腻腻的，笑起来像条蛇。
当年赵大勇背他妈去卫生院，他妈活下来了。
现在他倒好，连坟都给人迁了。
“你逗我呢。”陈秀兰骂了一句。
赵磊小心翼翼：“阿婆，你说什么？”
“我说马老板。”陈秀兰看着他，“你爸当年救了他妈，他现在把你爸的坟卖了。”
赵磊愣住了。
“卖了？”
“对，卖了。”陈秀兰说，“卖给刘建国，五万块。”
赵磊的脸一下子白了。
“五万？”
“嗯。”陈秀兰推起车，“走，找刘建国。”
刘建国的办公室在巷口新楼的三层。
陈秀兰没坐电梯，爬楼梯上去。
门开着。
刘建国正在打电话，看见她，愣了一下。
“陈阿婆？”
陈秀兰走进去，把合同拍在桌上。
“刘建国，我问你。”她说，“马老板给了你多少钱？”
刘建国挂了电话，脸色有点难看。
“什么钱？”
“别装。”陈秀兰说，“赵大勇的坟，你从马老板手里买过来的吧？”
刘建国张了张嘴。
“你……”
“你妈知道吗？”陈秀兰盯着他，“你妈知道你在干这种事吗？”
刘建国低下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
“陈阿婆，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陈秀兰笑了，“没办法就挖人家的坟？”
“马老板说那块地是他的。”刘建国说，“他说赵大勇的坟占了他的地，让我帮忙迁走。”
“你信了？”
“他拿出了土地证。”
陈秀兰愣住了。
土地证？
“真的假的？”
“真的。”刘建国说，“我让人查过，那块地三年前就过户到他名下了。”
陈秀兰深吸一口气。
“那坟呢？”
“迁到西郊公墓了。”刘建国说，“费用我出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五万块才能迁回来？”
刘建国苦笑。
“那是马老板定的价。”他说，“他说迁坟可以，但得给他五万块，算是地皮费。”
陈秀兰真想骂人。
“真有你的。”她说，“你俩合起伙来坑人是吧？”
刘建国没说话。
赵磊站在门口，拳头攥得咯咯响。
“刘总。”他说，“你妈知道这事吗？”
刘建国抬起头。
“我妈……”
“你妈当年差点死在路上，是我爸背她去卫生院的。”赵磊说，“你现在这样，对得起她吗？”
刘建国低下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
“对不起。”他说，“我明天就去把坟迁回来。”
“不用你迁。”陈秀兰说，“我自己来。”
她转身就走。
赵磊跟上去。
“阿婆，咱们现在去哪？”
陈秀兰没说话。
她推着车，走得很慢。
“去找马老板。”她说，“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