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拿着照片。
手还在抖。
“陈远。”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女人站在旁边，没说话。
“他多大？”
“你女儿走的时候，他大概四岁。”
“那现在……”
老周算了一下。
二十多年了。
“他应该快三十了。”
女人点点头。
“他在哪？”
“不知道。”
“那你怎么找到他的？”
“我没找。”
老周愣了一下。
“你女儿说，别刻意找。”
“什么意思？”
“她说，如果你能遇到他，就替他煮一碗馄饨。如果遇不到，就算了。”
老周火了。
“什么叫算了？”
“她不想你太辛苦。”
“妈的。”
老周把照片翻来覆去地看。
“她什么都替我想好了。”
“她是怕你难受。”
老周不说话了。
他走到门口，蹲下来。
点了根烟。
女人跟着出来。
“老周，你别这样。”
“我没怎样。”
“你女儿说得对，这种事看缘分。”
“缘分个屁。”
老周吸了口烟。
“我欠她的。”
“你不欠。”
“我欠。”
老周把烟头摁灭。
站起来。
“我要查。”
“怎么查？”
“派出所那边有档案，收养记录。”
“那得费不少劲。”
“费劲也得查。”
老周掏出手机。
又想起手机坏了。
“操。”
女人笑了笑。
“用我的。”
她把手机递过来。
老周接过去。
拨了个号码。
“喂，老张，帮我查个人。”
“谁？”
“陈远。二十多年前被收养的，养父姓陈。”
“有地址吗？”
“没有。”
“那难办。”
“你帮我想想办法。”
“行，我试试。”
挂了电话。
老周长出一口气。
女人看着他。
“你今晚还摆摊吗？”
“不摆了。”
“那你干嘛？”
“等消息。”
“我陪你。”
老周看了她一眼。
“不用。”
“我没事。”
女人笑了笑。
“反正我也一个人。”
老周没再拒绝。
两个人坐在门口。
街灯昏黄。
偶尔有车经过。
“你女儿小时候可爱吗？”
女人突然问。
老周愣了一下。
“可爱。”
“像谁？”
“像她妈。”
“她妈呢？”
“走了。”
“对不起。”
“没事。”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
“她小时候特别爱吃馄饨。”
“我知道。”
“她每次都要多加辣。”
“我知道。”
老周笑了笑。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跟我说的。”
老周低下头。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你煮的馄饨，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老周鼻子一酸。
“可惜我再也煮不给她吃了。”
“你可以煮给别人吃。”
“比如？”
“比如那个男孩。”
老周点点头。
“对。”
“还有那个孙女。”
“对。”
老周攥紧照片。
“我会找到他们的。”
“一定。”
女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周抬头。
那颗星星还在。
很亮。
手机响了。
老周接起来。
“老周，查到了。”
“在哪？”
“陈远，三十一岁，现在住在城东。”
“具体地址？”
“幸福路18号。”
“谢了。”
老周挂了电话。
站起来。
女人看着他。
“找到了？”
“嗯。”
“现在去？”
“现在去。”
老周往外走。
女人跟在后面。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我没事。”
老周没再说话。
两个人上了出租车。
车子驶入夜色。
老周看着窗外。
心里想着。
那个男孩。
现在长什么样？
还记不记得姐姐？
车子停在一栋老楼前。
老周下车。
抬头看。
三楼亮着灯。
他深吸一口气。
上楼。
敲门。
门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三十岁左右。
戴着眼镜。
“你是？”
“我姓周。”
“周？”
“你姐姐叫周敏。”
男人脸色变了。
“你认识她？”
“我是她爸。”
男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