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三十岁左右。
戴着眼镜。
“你是？”
“我姓周。”
“周？”
“你姐姐叫周敏。”
男人脸色变了。
“你认识她？”
“我是她爸。”
男人愣住了。
老周盯着他。
这男孩。
长得像他姐。
眉眼像。
鼻子像。
“你……你怎么找到我的？”男人声音有点抖。
“查到的。”老周说，“你姐托我找你。”
“找我？”
“对。”
老周掏出那张合影。
递过去。
男人接过来。
看着照片。
手开始抖。
“她……她还好吗？”
老周没说话。
沉默。
男人抬头。
“她走了？”
“嗯。”
“什么时候？”
“二十年前。”
男人蹲下来。
捂住脸。
肩膀在抖。
老周没动。
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
男人站起来。
“进来说吧。”
老周跟着进去。
客厅很小。
沙发上有个女人。
抱着孩子。
“这是我老婆。”男人说，“我姓陈，陈远。”
老周点点头。
“你姐留了东西。”
“什么？”
“一封信。还有录音带。”
陈远愣住。
“她说……她一直想找你。”
“找我？”
“对。”
老周把信递给他。
陈远拆开。
看着看着。
眼泪掉下来。
“姐……”
他老婆走过来。
“怎么了？”
“我姐。”陈远说，“我姐找我了。”
老周站在那儿。
心里堵得慌。
“她让我替她煮碗馄饨。”老周说。
“煮馄饨？”陈远抬头。
“嗯。”老周说，“不加香菜，多放辣。”
陈远笑了。
笑得很苦。
“她从小就爱吃那家的馄饨。”
“那家就是我。”老周说。
陈远看着他。
“你……你是我爸？”
“嗯。”
“搞毛啊……”陈远擦眼泪，“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
老周没说话。
“你当年为什么送走我？”
老周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不是吧。
他也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老周说。
“你不知道？”陈远声音大了。
“你姐没告诉我。”
“离谱。”陈远站起来，“你送走我，你不知道？”
老周低下头。
“我当年……是个混蛋。”
陈远看着他。
“我姐恨你吗？”
“不恨。”老周说，“她说她不怪我。”
陈远沉默了。
“她让我找到你。”老周说，“还有你姐的女儿。”
“女儿？”
“对。”老周说，“你姐有个女儿，叫小满。”
陈远愣住。
“小满？”
“你知道？”
“我姐当年写信说过。”陈远说，“说她生了个女儿。”
“她在哪？”
“我不知道。”陈远说，“她后来没再提。”
老周心里一沉。
线索又断了。
但至少。
找到了这个男孩。
“明天晚上。”老周说，“你来我摊上，我替你姐煮碗馄饨。”
陈远点头。
“好。”
老周转身要走。
“等一下。”陈远叫住他。
“还有事？”
“我姐……有没有说别的？”
老周想了想。
“她说。”
“让你好好活着。”
陈远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