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周芳来的时候,我还在磨墨。
她没敲门,直接推门进来。
手里攥着一把钥匙。
“叔,我找到个东西。”
她喘着气。
“在我妈柜子最底层。”
“压在那些信底下。”
我放下墨锭。
“什么钥匙?”
“老邮局的。”
“后门那把。”
我愣住。
“你怎么知道?”
“我外婆说过。”
“她说,如果有一天你找到这里。”
“就把这把钥匙给你。”
“她说你懂。”
我接过钥匙。
铁锈味。
旧。
很旧。
“走。”
我说。
周芳跟上。
老邮局已经废弃三年了。
大门锁着。
我们绕到后门。
钥匙插进去。
咔哒一声。
门开了。
里面暗。
灰尘呛人。
周芳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扫过柜台。
扫过那些分信格。
扫过地上散落的信封。
“叔,你看。”
她指着墙角。
一个铁皮柜子。
锁着。
我走过去。
钥匙试了试。
打不开。
“搞毛啊。”
我骂了一句。
周芳笑了。
“真有你的,叔。”
“一把钥匙开一把锁。”
“这把不是开这个的。”
我看着她。
“那开什么?”
她没说话。
转身。
走到最里面。
那面墙。
贴满了老照片。
她伸手。
按住一张。
用力一推。
墙动了。
是一扇暗门。
钥匙插进去。
咔哒。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小房间。
桌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
“沈渡亲启”。
字迹。
是林晴的。
我拿起信。
手在抖。
周芳没说话。
她退到门口。
我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
一行字。
“沈渡,你父亲当年送的那封信。”
“是我写的。”
“信里,我告诉他——”
“你还有个弟弟。”
我脑子嗡的一声。
信纸掉在地上。
周芳捡起来。
看完。
她看着我。
“叔。”
“你爸当年离家。”
“是因为这个?”
我没说话。
我蹲下去。
捡起信纸。
再看一遍。
没错。
林晴写的。
1999年。
她告诉我爸——
你还有个儿子。
在外面。
我爸走了。
去找那个儿子。
然后。
再也没回来。
“离谱。”
我说。
“太离谱了。”
周芳拉住我胳膊。
“叔,你别急。”
“这事还没完。”
“信后面还有。”
我翻过来。
背面还有字。
“你弟弟叫沈河。”
“他住在城南。”
“你爸找到了他。”
“但没敢回家。”
“因为——”
“你妈不知道。”
我站直。
看着那行字。
沈河。
我有个弟弟。
叫沈河。
“走。”
我说。
“去哪?”
“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