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河坐在柜台前。
笔拿在手里。
半天没动。
“写不出来?”我问。
他抬头看我。
“写给一个已经不在的人。”
“我不知道怎么写。”
我靠在椅背上。
想起自己第一次替人写遗信。
也是这种表情。
笔尖戳在纸上。
一个字都落不下去。
“那就随便写。”
“写你今天吃了什么。”
“写了什么。”
“写你刚才看到一只猫。”
他愣了。
“这算什么?”
“算信。”
“信不就是记下你想说的话吗?”
他低头。
开始写。
我看着他。
笔尖沙沙响。
铺子里很安静。
只有纸和笔摩擦的声音。
不是吧。
这小子还真写。
过了大概十分钟。
他抬起头。
把纸递给我。
“写好了。”
我接过来。
上面只有三行字。
“我今天帮一个老头写信。”
“他写给他老婆。”
“他老婆也走了。”
没了?
我看着他。
“就这?”
“嗯。”
“写给谁?”
“写给一个。”
“我还没认识的人。”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
“我不知道她是谁。”
“但我想提前写。”
“怕以后来不及。”
离谱。
这小子才多大。
就开始想这种事了。
我没说话。
把纸折好。
放进抽屉。
“留着吧。”
“以后你认识她了。”
“再给她看。”
他笑了。
“哥。”
“你帮我写一封。”
“写给林晴姐。”
我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
“你欠她一封回信。”
“虽然她已经不在了。”
“但我想。”
“她应该收到。”
我沉默了。
窗外下起了雨。
雨点打在玻璃上。
噼里啪啦。
我拿起笔。
纸是空的。
笔尖悬在上面。
写了二十年的信。
替别人写。
替自己写。
却从来没给林晴写过一封。
笔落下。
纸上出现第一行字。
“林晴。”
“你好。”
“我是沈渡。”
门外传来敲门声。
很急。
我没理。
继续写。
敲门声更大了。
“沈渡!”
“开门!”
是周芳的声音。
我放下笔。
走过去开门。
周芳站在门口。
浑身湿透。
脸色发白。
“怎么了?”
她看着我。
嘴唇在抖。
“我妈。”
“林晚。”
“她留了一封信。”
“给你的。”
“我一直没敢给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湿了一半。
“今天。”
“我决定给你。”
我接过来。
信封上写着:
“沈渡亲启。”
是林晚的字迹。
我撕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
上面写着:
“沈渡。”
“对不起。”
“我骗了你。”
“林晴没死。”
“她只是不想见你。”
我愣住了。
周芳看着我。
“我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但我觉得。”
“你应该知道。”
雨越下越大。
我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那封信。
林晴没死。
那这些年。
我找的。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