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掉在地上。
我妈笑了。
“他等不及了。”她说。
我盯着她。
“妈。”我说,“你到底是谁?”
她愣住。
“我是你妈。”她说。
“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我假死。”她说,“为了骗你爹。”
“骗他什么?”
“骗他以为我死了。”她说,“不然他早剥了我的脸。”
“那你现在回来干什么?”
“帮你。”她说,“做灯。”
我看着她的手。
她手里拿着刀。
“你刚才削的是什么?”我问。
她低头看。
手里是一张皮。
薄薄的。
透明的。
“我的脸。”她说。
我后退两步。
“什么?”
“我削了自己的脸。”她说,“做灯芯。”
沈砚走过来。
“不对。”他说,“蛊灯需要两张心甘情愿的脸皮。”
“我知道。”她说,“一张是我的,一张是你的。”
“我没同意。”沈砚说。
“你同意。”她说,“你欠我的。”
沈砚脸色变了。
“你……”他说。
“我是你娘。”她说。
我脑子炸了。
“什么?”
“沈砚他爹,是我前夫。”她说,“我嫁给他,生了沈砚。”
“然后呢?”
“然后他剥了我的脸。”她说,“我假死逃出来,嫁给你爹。”
“那你为什么又回来?”
“因为沈砚要死了。”她说,“蛊灯需要他心甘情愿的脸皮,他不给,就得死。”
“所以你要用自己的脸?”
“嗯。”她说,“反正我老了,脸也没用了。”
我眼泪掉下来。
“不行。”我说。
“行。”她说,“我活够了。”
“不行!”
她笑了。
“傻孩子。”她说,“你活着就好。”
我哭得说不出话。
沈砚走过来。
“做灯。”他说,“天亮前做完。”
我点头。
她拿出刀。
“我来。”她说,“我懂。”
我看着她的脸。
那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
“妈。”我说。
“嗯。”她说。
“你疼吗?”
“不疼。”她说,“习惯了。”
我眼泪又掉下来。
她开始削皮。
沈砚在旁边帮忙。
我站着。
手在抖。
“别怕。”她说。
“我不怕。”我说。
“你手在抖。”
“那是冷。”
“不冷。”她说,“你手是热的。”
我笑了。
“你跟我一样。”我说。
“嗯。”她说,“你像我。”
“你话也多。”
“嗯。”
她低头削皮。
沈砚点灯。
火光映在墙上。
三个人影。
一个是我。
一个是他。
一个是我妈。
我突然觉得安心。
但门又响了。
“咚咚咚。”
我们全僵住。
“谁?”沈砚问。
没人回答。
门缝里塞进一张纸条。
沈砚捡起来。
上面写着:
“三天后,我来取脸。
——你爹。”
我妈笑了。
“他等不及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