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老和尚手里的人头。
他提着。
我爹的人头。
血还在滴。
一滴。
两滴。
滴在地上。
“你……”我说不出话。
“取命来了。”老和尚说,“你爹的命。”
沈砚挡在我前面。
“你杀了他?”我说。
“对。”老和尚说,“他该死。”
“那蛊呢?”我说,“蛊主死了,蛊是不是就解了?”
老和尚笑了。
笑得很阴。
“你逗我呢?”他说,“蛊主是谁?”
“我爹啊。”我说。
“错。”他说,“蛊主是我。”
我脑袋嗡一下。
“你?”我说,“你不是说你是来报仇的吗?”
“报仇是真的。”他说,“蛊主也是真的。”
我妈站起来。
“你一直在骗我们。”她说。
“对。”老和尚说,“骗了三年。”
他往前走一步。
沈砚拉着我后退。
“蛊灯做好了吗?”老和尚问。
“做好了。”我妈说。
“那就烧。”他说。
“烧了你就死了。”我说。
“我知道。”他说,“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我说。
“我女儿的脸被剥了。”他说,“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
“那你为什么要做蛊主?”我问。
“因为你爹。”他说,“他答应我,只要我帮他做蛊,他就把沈砚交给我处置。”
“结果呢?”沈砚说。
“结果他反悔了。”老和尚说,“他舍不得你这个儿子。”
沈砚不说话。
“所以你就杀了他?”我说。
“对。”老和尚说,“然后我来找你们。”
“找我们干什么?”我说。
“烧蛊灯。”他说,“烧死我。”
“为什么?”我说。
“因为我累了。”他说,“三年了,我每天都在想我女儿的脸。”
他眼睛红了。
“我不想再想了。”他说。
我妈看着碗里的蛊灯。
灯芯在发光。
淡蓝色的光。
“烧了它,你就死了。”她说。
“我知道。”老和尚说,“烧。”
沈砚看着我。
“你来决定。”他说。
我看着他。
又看着老和尚。
“烧吧。”我说。
沈砚拿起碗。
把蛊灯放在地上。
拿出火折子。
吹了一下。
火苗窜起来。
他看着老和尚。
“你确定?”他说。
“确定。”老和尚说,“烧。”
沈砚把火折子凑过去。
蛊灯着了。
淡蓝色的火。
烧得很慢。
老和尚开始咳嗽。
咳出血。
“够了。”他说,“够了。”
他倒在地上。
蛊灯还在烧。
火越来越大。
老和尚不动了。
我妈走过去。
摸了摸他的鼻息。
“死了。”她说。
我腿软。
坐在地上。
“蛊解了吗?”我说。
“不知道。”我妈说,“要等蛊灯烧完。”
我看着蛊灯。
淡蓝色的火。
烧得很慢。
突然。
门被推开。
一个红衣女人站在门口。
跟我妈一模一样。
“你——”我说。
“假的。”我妈说。
红衣女人笑了。
“对。”她说,“我是假的。”
“你是谁?”沈砚说。
“你娘。”她说。
沈砚愣住。
“不可能。”他说,“我娘死了。”
“死的是你剥脸的那个。”她说,“我是你亲娘。”
沈砚后退一步。
“你骗人。”他说。
“没骗你。”她说,“你爹当年剥了我的脸,但我没死。”
“那你为什么不早出现?”我说。
“因为我在等。”她说,“等你爹死。”
“他已经死了。”我说。
“我知道。”她说,“我亲眼看着他死的。”
她走进来。
看着我。
“你娘的脸皮,是我贴上去的。”她说。
“什么?”我说。
“当年你娘找到我,让我帮她。”她说,“她不想活了,但不想让你爹得逞。”
“所以她就让你贴她的脸?”我说。
“对。”她说,“贴在你脸上。”
“为什么?”我说。
“因为这张脸,是你爹最想要的。”她说,“他要续命,就必须用这张脸。”
“但脸在我脸上。”我说。
“对。”她说,“所以他只能留着你。”
“留着剥我的脸?”我说。
“对。”她说,“但你娘留了一手。”
“什么?”我说。
“蛊灯。”她说,“蛊灯烧起来,你爹就完了。”
“他已经完了。”我说。
“对。”她说,“所以我现在可以说了。”
“说什么?”我说。
“你娘没死。”她说。
我脑袋嗡一下。
“什么?”我说。
“她没死。”她说,“她一直在等你。”
“等我?”我说。
“等你做完该做的事。”她说。
“什么事?”我说。
“杀了沈砚。”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