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屏幕。
雨滴砸在屏幕上,字迹模糊又清晰。
“想知道你妈死前说了什么吗?”
“来城西废弃工厂。”
“一个人来。”
我笑了。
笑自己。
笑这一家子。
笑这破事没完没了。
顾言深在身后喊我。
“锦书,谁发的?”
我没回头。
“你不用管。”
“你在这等我。”
他冲上来抓住我胳膊。
“你疯了?”
“这明显是圈套。”
我甩开他。
“我知道。”
“但万一呢。”
“万一她真说了什么。”
“我错过一次了。”
“不想再错过。”
他沉默。
然后说。
“我跟你去。”
“不行。”
“短信说了,一个人。”
他盯着我。
眼神像要杀人。
“那你至少带个定位。”
“我把手机开着。”
我点头。
“行。”
雨越下越大。
我拦了辆出租。
司机看我一身湿透。
“姑娘,去哪?”
“城西废弃工厂。”
他皱眉。
“那地方早没人了。”
“你去那干嘛?”
“找人。”
他没再问。
车开了二十分钟。
停在一条烂泥路边。
“前面车进不去。”
“你走过去大概五分钟。”
我给他钱。
下车。
雨砸在身上。
冷。
骨头都冷。
我踩着泥往前走。
工厂大门锈得只剩半扇。
里面黑漆漆的。
手机突然震了。
又是那个号码。
“进来。”
“左边第二个房间。”
我深吸一口气。
走进去。
地上全是碎玻璃和铁屑。
脚底咯吱响。
左边第二个房间。
门半掩着。
里面有光。
我推开门。
看到一个人。
背对着我。
穿着黑色雨衣。
“来了?”
声音哑得像砂纸。
我没说话。
他转过身。
是个男人。
四十多岁。
脸上有道疤。
从眼角到嘴角。
“你妈死前说了三个字。”
他盯着我。
“对不起。”
我愣住。
“就这?”
“你大半夜把我叫来。”
“就为了说这个?”
他笑了。
笑得很诡异。
“还有一句。”
“她说。”
“别信你爸。”
“什么意思?”
“你爸不是真凶。”
“真凶。”
“是她自己。”
我脑子嗡的一声。
“她自己?”
“她推的自己?”
男人点头。
“她当时想自杀。”
“你爸拦她。”
“结果失手。”
“推了她一把。”
“但她是故意的。”
“故意选那个楼梯。”
“故意让你爸背锅。”
我退了一步。
靠在墙上。
“证据呢?”
“我没证据。”
“但我当年就在现场。”
“我是沈家的司机。”
“你妈死那天。”
“我亲眼看见的。”
他走近一步。
“你爸替她顶罪。”
“你外公也替她顶。”
“所有人都护着她。”
“但真相。”
“只有我知道。”
我盯着他。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他笑了。
“因为赵婉清快死了。”
“她得了癌症。”
“她想在死前。”
“把一切说清楚。”
“但她不敢见你。”
“所以让我来。”
手机突然响了。
是顾言深。
我接起来。
“锦书,你没事吧?”
“没事。”
“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
我看着那个男人。
“你叫什么?”
“李强。”
“你妈当年。”
“是我送医院。”
“她路上一直说对不起。”
“说对不起你。”
“对不起你爸。”
“也对不起那个男人。”
“哪个男人?”
“你妈的初恋。”
“不是顾言深舅舅。”
“是另一个。”
“姓周。”
“你妈怀你之前。”
“其实怀过他的孩子。”
“但打掉了。”
我腿软。
蹲在地上。
“离谱。”
“真他妈离谱。”
李强递给我一个信封。
“这是你妈死前写的。”
“没寄出去。”
“赵婉清让我给你。”
我接过来。
打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
字迹歪歪扭扭。
“锦书。”
“妈对不起你。”
“这辈子。”
“都在演戏。”
“只有死。”
“是真的。”
我眼泪掉下来。
砸在纸上。
字迹晕开。
李强转身要走。
“等等。”
“那个姓周的。”
“现在在哪?”
他回头。
“死了。”
“你妈死后第二年。”
“车祸。”
“但有人说。”
“是被人推下楼的。”
我站起来。
“谁推的?”
“不知道。”
“但那天。”
“你爸去过他家。”
手机又响了。
还是顾言深。
我没接。
盯着李强。
“你确定?”
“我确定。”
“因为我那天。”
“也在现场。”
“我看见你爸。”
“从周家出来。”
“手上全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