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路灯下，手抖得厉害。
李铭远说，我爸跟张建国在商量怎么处理林晓雨的尸体。
不是吵架。
是商量。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我爸的电话。
“喂，念儿？”
“爸，你在哪儿？”
“在家啊，怎么了？”
“你当年跟张建国，不是吵架。”我说，“你们是在商量怎么处理林晓雨的尸体。”
电话那头沉默。
很久。
“谁跟你说的？”他声音有点哑。
“保安。一个死了的保安。”
“念儿……”
“别叫我念儿！”我吼出来，“你跟我说你不知道，你说你只是路过，你骗我！”
“我……”他叹气，“我不是故意骗你。”
“那是什么？”
“我到学校的时候，林晓雨已经死了。”他说，“张建国打电话叫我过去的。”
“他为什么叫你？”
“因为……林晓雨身上有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
“她手里攥着一张照片。”他说，“咱家的全家福。”
我愣住。
“她死前，最后见的人是我。”我爸声音发颤，“她跟我说，她怀孕了，是我的。”
“然后呢？”
“我说不是我的。”他说，“我跟她吵了一架，走了。后来张建国打电话，说她死了。”
“你就去帮忙处理尸体？”
“我怕。”他说，“我怕警察查到我，查到你妈，查到咱们家。”
“你们把尸体扔进枯井？”
“嗯。”他说，“张建国说，这样谁也找不到。”
“那我妈呢？”
“你妈不知道。”他说，“她以为林晓雨是自己掉进去的。”
“那日记呢？”
“日记是你妈写的。”他说，“但她写的是张建国逼她写的假话。”
“所以你们三个，都在撒谎。”我说，“一个比一个离谱。”
“念儿，我……”
“别说了。”我挂断电话。
卧槽。
我真服了。
这家人，全在骗我。
我蹲在路边，头埋在膝盖里。
手机又响了。
是苏婉。
“顾念，你在哪儿？”
“外面。”
“我有事跟你说。”她声音有点急，“我刚才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高考前夜，我其实看到一个人。”她说，“不是张建国，也不是你爸。”
“谁？”
“你妈。”她说，“她跟林晓雨在一起。”
我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你妈跟林晓雨在一起。”苏婉重复，“就在学校后门。”
“你确定？”
“确定。”她说，“我当时去上厕所，路过窗户，看见的。”
“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忘了。”她说，“刚才才想起来。”
我握着手机，脑子一片空白。
我妈。
她不是说她没去学校吗？
她说她在家。
又撒谎。
“苏婉，谢谢你。”
“顾念，你还好吗？”
“不好。”
我挂了电话。
站在路灯下。
风有点凉。
我看着手里的日记本。
我妈写的字。
“今天我杀了人。”
不是真的。
我爸说的。
但苏婉说，我妈高考前夜在学校。
跟林晓雨在一起。
所以……
我妈在撒谎。
我爸也在撒谎。
张建国也在撒谎。
三个人，三个故事。
谁说的是真的？
我抬头看天。
星星很少。
我决定回家。
直接问我妈。
这次，我要她看着我的眼睛说。